「料?」
阿史那雲身子一僵,原本就緊繃的脊背瞬間挺得筆直,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
她死死咬著嘴唇,強迫自己鎮定下來,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強行擠出一絲無辜與倔強。
「殿下這話是什麼意思?奴婢……奴婢聽不懂。」
「酒就是酒,還能有什麼料?」
李承乾搖晃著手中的夜光杯,紫紅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妖艷的痕跡。他歪著頭,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死鴨子嘴硬」的草原公主。
「聽不懂?」
「行,那我給你翻譯翻譯。」
他突然起身,一步跨到阿史那雲面前,手中的酒杯猛地往她嘴邊一送。
「既然這酒沒問題,那你把它喝了。」
「喝了它,我就信你是清白的。」
阿史那雲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地往後一縮,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那可是「牽機引」啊!
喝下去,腸穿肚爛,七竅流血,死狀極慘!
她雖然抱著必死的決心,但真到了這一刻,那種對死亡本能的恐懼還是讓她退縮了。
「怎麼?不敢?」
李承乾嗤笑一聲,隨手將那杯足以毒死一頭牛的毒酒潑在了地上。
「滋滋滋——」
酒液落地,竟然冒起了一陣青煙,原本光潔的青石板磚瞬間被腐蝕出一片焦黑的痕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嘶——!」
一直躲在旁邊啃羊腿的李泰,看到這一幕,嚇得手裡的肉都掉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的肥肉都在哆嗦。
「毒……毒酒?!」
小胖子指著那塊被腐蝕的地磚,眼淚都快嚇出來了,「大哥!她要殺你!她要毒死咱們!」
「淡定,淡定。」
李承乾拍了拍弟弟的狗頭,一臉的雲淡風輕,「這點小毒,給你大哥漱口都不夠。」
作為擁有系統傍身的掛逼,百毒不侵那只是基本操作。別說是這點牽機引,就算是把鶴頂紅當茶喝,他也就是覺得有點齁嗓子。
「拿下。」
李承乾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一直站在陰影里的徐驍,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阿史那雲身後,那隻枯瘦如雞爪般的大手,一把扣住了她的肩膀。
「啊——!」
阿史那雲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被硬生生提了起來,像是拎著一隻待宰的小雞仔。
「放開我!你們這群魔鬼!」
「我要殺了你們!我要為叔叔報仇!」
她瘋狂地掙扎著,指甲在徐驍的手背上抓出一道道血痕,眼中滿是怨毒的火光。
「嘖嘖嘖,多好的姑娘,可惜長了張嘴。」
李承乾搖了搖頭,有些遺憾地嘆了口氣,「本來還想讓你給我倒洗腳水的,現在看來,你也就配去挖煤了。」
「帶下去,關進詔獄。」
「讓沈煉好好審審,看看這東宮裡,還有多少她的同夥。」
「諾!」
徐驍提著還在叫罵的阿史那雲,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麗正殿內,重新恢復了安靜。
只有地磚上那灘還在冒煙的毒酒,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李泰縮在角落裡,看著那塊被腐蝕的地磚,又看了看像沒事人一樣重新躺回搖椅的大哥,小小的眼睛裡充滿了大大的疑惑。
「大哥……你剛才喝了那酒……真的沒事?」
「廢話,你大哥我是神仙下凡,這點毒算什麼?」
李承乾翻了個白眼,隨手抓起一顆葡萄扔進嘴裡,「不過這事兒倒是提醒我了。」
他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這幫突厥人,雖然被打服了,但心裡還是不老實啊。」
「阿史那雲只是個開始,草原上那十幾萬俘虜,還有那些表面歸順的部落首領,指不定都在憋著什麼壞水呢。」
「得找個人去盯著點,敲打敲打。」
「可是派誰去呢?」
李承乾有些頭疼。
白起殺氣太重,容易激起民變;岳飛太正經,不懂那些彎彎繞繞;霍去病又是個戰爭狂人,讓他去管治安,估計能把草原給平了。
最好是個身份尊貴、能鎮得住場子,但又看起來人畜無害、能讓他們放鬆警惕的人。
就在這時。
一隻油乎乎的胖手,突然扯了扯他的衣袖。
李承乾轉過頭,只見李泰正瞪著那雙綠豆眼,一臉期盼地看著他。
「大哥,你看我行不行?」
「你?」
李承乾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這個除了吃就是睡的弟弟,「你會幹啥?去草原教他們怎麼長肉?」
「我會吃啊!」
李泰挺起胸膛,拍了拍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一臉的自豪。
「大哥你剛才不是說了嗎?這幫人不老實,是因為心裡有怨氣。」
「那我去,我就天天在他們面前吃烤全羊,喝馬奶酒,饞死他們!」
「而且……」
李泰眼珠子一轉,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
「我都聽說了,草原上的羊肉,那叫一個地道!沒有一點膻味,烤出來外焦里嫩,滋滋冒油……」
「我想去嘗嘗!」
「順便……順便幫你看著那幫蠻子,誰敢炸刺,我就坐死他!」
李承乾看著弟弟那副饞樣,剛想一腳把他踹開,腦子裡卻突然靈光一閃。
哎?
這主意……好像還真行?
而且這小子長得喜慶,一臉福相,看著就沒有攻擊性,最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讓他去當個「吉祥物」大都督,每天吃吃喝喝,搞搞「美食外交」,說不定比派個殺神去管用多了?
這叫什麼?
這叫「以胖服人」!
「行啊,青雀。」
李承乾一拍大腿,像是重新認識了這個弟弟一樣,「沒想到你這腦子裡除了裝吃的,還真有點東西。」
「想去草原是吧?成全你!」
「真的?!」李泰高興得差點蹦起來。
「比珍珠還真。」
李承乾從懷裡掏出那方監國大印,隨手在一張空白的宣紙上蓋了個章。
「拿著這個,去找兵部。」
「從今天起,你就是大唐北庭都護府的大都督了!」
「到了那邊,別給我省錢,想吃什麼吃什麼,想怎麼玩怎麼玩。把那幫突厥貴族都給我叫來陪酒,讓他們看看,什麼叫大唐王爺的氣度!」
「好嘞!大哥萬歲!」
李泰抱著那張任命書,親了又親,那模樣比中了狀元還高興。
「我這就去收拾行李!我要帶上御膳房最好的烤肉師傅!還有孜然!還有辣椒麵!」
看著弟弟那歡快離去的背影,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這下好了。
草原上有青雀這個「定海神針」,再加上霍去病的武力震懾,那幫蠻子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得乖乖盤著。
至於父皇那邊……
「嘿嘿,生米煮成熟飯,他想不答應也不行了。」
……
半個時辰後,甘露殿。
「什麼?!」
李世民看著手裡那份蓋著鮮紅大印的任命書,眼珠子差點瞪出來,聲音直接劈了叉。
「讓青雀去北庭當都督?!」
「他才七歲!而且除了吃啥也不會!讓他去那種蠻荒之地,那不是送羊入虎口嗎?!」
「不行!絕對不行!」
李世民把任命書往桌上一拍,氣得鬍子都在抖。
「朕不答應!馬上把那個逆子給朕叫來!朕要……」
「陛下。」
站在一旁的王德小心翼翼地提醒道,「魏王殿下……半個時辰前就已經出發了。」
「據說……據說帶了整整三車的調料,還有十幾個御廚,說是要去……去把草原上的羊都烤了。」
李世民:「……」
他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上。
這兄弟倆……
一個是瘋子,一個是傻子。
這大唐的江山,到底還能不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