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重達兩百多斤的鞠文泰,被李恪像扔破麻袋一樣,狠狠砸在了中軍大帳的羊毛地毯上。
他那條被炸斷的左臂還在滴滴答答地淌著黑血。
殷紅的血跡瞬間弄髒了雪白的地毯。
「大哥!幸辱使命!」
李恪隨手將帶血的橫刀插在一旁的兵器架上。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火藥黑灰,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
「這老狗想鑽地道跑路,讓弟弟我一刀連著門框給削回來了!」
大帳內立刻爆發出一陣震耳欲聾的哄堂大笑。
程咬金和尉遲恭這兩大老粗,更是毫無形象地圍著鞠文泰指指點點。
仿佛在看西市雜耍攤子上的無毛猴。
「蜀王殿下,我讓您悠著點抓,您怎麼把他胳膊都給弄斷了呀!」
武媚娘抱著小金算盤從步輦後頭鑽了出來,小嘴撅得老高。
她心疼地撿起鞠文泰掉落的那個包裹,拿出一張絲帕小心翼翼地擦拭著。
「您看,這可是極品紅寶石!」
「現在沾了血洗不掉,成色就大打折扣,最少虧了五百貫!」
李世民坐在旁邊的一張虎皮交椅上,聽著小蘿莉算帳,直翻白眼。
大唐贏了一場滅國之戰,這群人的關注點居然全在幾塊石頭上。
而此刻的鞠文泰,哪裡還有半點西域霸主的樣子。
他顧不上斷臂的劇痛,用僅剩的右手死死扒著地毯。
像條瀕死的蛆蟲一樣,拼命爬向李承乾的方向。
「太子殿下!大唐太子殿下饒命啊!」
「小王知錯了!小王是豬油蒙了心,不該扣押大唐皇商!」
他瘋狂地磕頭,腦門砸在地上「砰砰」作響,鮮血糊了滿臉。
「高昌國庫里還有成堆的金幣!有香料!有極品汗血寶馬!」
「只要殿下留小王一條狗命,高昌願意世世代代給大唐當牛做馬啊!」
李世民冷哼一聲,將手裡擦拭寶劍的布條一扔。
「當牛做馬?你這老小子想得倒美。」
「朕的大炮剛開了個張你就慫了?剛才在城牆上那股狂妄勁兒呢?」
面對鞠文泰聲淚俱下的求饒,李承乾靠在軟塌上,連身子都沒坐正。
他百無聊賴地把玩著手裡的一枚金幣,眼神里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憐憫。
留著他?留著過年嗎?
大唐的疆域裡,絕對不需要這種反覆無常、隨時背刺的牆頭草。
「拖出去,砍了。」
李承乾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決定今晚吃什麼菜。
「腦袋掛在碎掉的城門樓子上祭旗。」
「屍體剁碎了,扔到戈壁灘上去餵西域的野狼。」
一錘定音。
甚至連審訊的過場都懶得走。
鞠文泰猛地瞪大了眼睛,驚恐地尖叫起來。
「不——!你不能殺我!我是高昌王……」
「閉上你的臭嘴!」
徐驍枯瘦如柴的大手如同鐵鉗一般,死死掐住了他的脖頸。
悽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
這位人屠管家像拖拉圾一樣,毫不費力地將鞠文泰直接拖出了大帳。
帳內的空氣陡然安靜了一瞬。
李承乾終於坐直了身子。
他踩著柔軟的羊毛靴,慢悠悠地走到大帳中央那張巨大的西域地形沙盤前。
他拿起一根長長的指揮桿,隨意地點在那個代表「高昌」的小土包上。
然後,手腕猛地一揮。
嘩啦一聲,那個小土包瞬間被掃成了一灘平地。
「大哥,既然高昌拿下了,咱們是不是該拔營回長安了?」
李恪試探著問了一句,他覺得這趟戰功已經刷得夠滿了。
「回府?」
李承乾挑了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指著沙盤上密密麻麻的西域諸國小旗幟,冷笑了一聲。
「孤大老遠跑來這吃風咽沙子,就為了收拾一個破高昌?」
「神機營大炮的保養費不要錢啊?十萬大軍的伙食費不要錢啊?」
李承乾手中的指揮桿順著沙盤一路向西。
伴隨著他的動作,指揮桿在沙盤上劃出一道極其霸道的深痕。
龜茲、焉耆、疏勒、于闐……
指揮桿所過之處,儘是大唐兵鋒的絕對射程。
「既然紅衣大炮都已經拉出來了,那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李承乾的聲音突然拔高。
那張稚嫩的臉龐上,透出了一股睥睨天下的極度狂妄。
「傳孤軍令!大軍不准休整!」
「既然要打,那就給孤把這西域三十六國,全部推平!」
「一個不留,統統納入大唐的版圖!」
「轟——!」
整個中軍大帳瞬間被這句話徹底點燃。
霍去病眼中精光暴射,桀驁的臉上滿是嗜血的狂熱。
陳芝豹默默攥緊了手中的梅子酒,白衣無風自動。
就連李世民都激動得猛地站起身,一巴掌拍碎了面前的矮几。
這才是天朝上國的氣魄!
用火炮和鋼鐵,去丈量大唐無盡的疆土!
然而,在這片沸騰狂熱的角落裡。
剛換了一條乾淨褲子的吐蕃大相祿東贊,正縮在陰影中瑟瑟發抖。
推平西域三十六國?!
這大唐的八歲太子根本不是人,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瘋魔!
一旦整個西域被大唐徹底掌控,吐蕃引以為傲的北部防線將徹底暴露在大唐的火炮之下!
不能留在這裡了!
必須馬上連夜逃回邏些城,告訴贊普松贊干布這個恐怖的噩耗!
祿東贊渾身直冒冷汗,心臟狂跳如擂鼓。
趁著所有武將都在對著沙盤狂熱高呼,他貓著腰,一點一點地朝著大帳的門帘處蠕動。
一步,兩步。
眼看著顫抖的手指就要摸到那厚重的毛氈門帘了。
就在這時。
「大相,這黑燈瞎火的,你要去哪?」
李承乾那幽幽的聲音,猶如西域最冷的夜風,從他背後輕飄飄地颳了過來。
祿東贊渾身猛地一僵,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襟。
他驚恐萬分地轉過頭。
正對上李承乾那似笑非笑、深不見底的眼眸。
「接下來的戲更精彩,你不看看就走,是看不起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