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相我突然覺得腹痛難忍,想去後頭尋個茅廁解個手。」
祿東贊看著李承乾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嚇得雙腿直打擺子,舌頭就像打了結一樣根本捋不直。他現在滿腦子只想離這個八歲的惡魔遠一點,越遠越好。
李承乾慢條斯理地將杯中剩下的葡萄釀一飲而盡,隨手將琉璃盞拋給旁邊的侍女,語氣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
「大相遠道而來,孤怎麼能讓你在這荒郊野嶺里找茅廁呢?那多失禮啊。老徐,大相說他想看戲,你找根結實點的繩子,把他請到中軍最高的旗杆上綁好。視野開闊,順便還能吹吹西域的涼風醒醒腦。」
「老奴遵命。」徐驍陰惻惻地笑了笑,枯瘦的手指一把揪住祿東贊的後衣領。這位堂堂吐蕃大相就像只被捏住命運後頸皮的肥鴨,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生拖硬拽出了大帳。
帳外,西域初冬的寒風夾雜著刺鼻的硝煙味,呼嘯著掠過滿地狼藉的高昌廢墟。
天剛蒙蒙亮,廢墟之上已經是一片黑壓壓的鋼鐵海洋。
十萬大唐西征大軍陣列在前,沒有一絲雜亂的聲音。背嵬軍那令人窒息的重型步兵方陣猶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黑色鐵牆,大雪龍騎的戰馬甚至連響鼻都不打一個,冰冷的殺意在戈壁灘上瘋狂蔓延。
陣地最前方,十門剛擦拭過炮膛的紅衣大炮一字排開,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蒼穹。而昨天還不可一世的高昌王鞠文泰,此刻只剩下一顆血肉模糊的腦袋,孤零零地掛在殘破的城門樓子上,隨著寒風淒涼地搖晃著。
李承乾破天荒地沒有坐著他的食鐵獸步輦,而是披了一件暗金色的精緻軟甲。他踩著滿地碎裂的城磚,一步步走到了高昌城廢墟的最高處。
平時那個慵懶嗜睡、只想退休當鹹魚的八歲小太子,此刻身上卻爆發出一種令天地變色的恐怖壓迫感。
他俯視著下方那十萬雙狂熱的眼睛,冷風吹得他暗紅色的披風獵獵作響。
「孤其實是個很懶的人,你們都知道,孤每天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安安穩穩地睡個午覺。」李承乾清亮的童音在內力的加持下,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他的語氣一開始很隨意,就像在拉家常一樣。
「可是呢,總有些不長眼的東西,偏偏要在孤睡覺的時候在外面敲鑼打鼓。他們搶我們大唐的商隊,扣我們大唐的鹽鐵,甚至還指望我們大唐送上金銀布帛去乞求和平!」
說到這裡,李承乾的眼神驟然變得無比凌厲,那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霸氣再也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幾百年前,強漢的陳湯曾經說過一句話,叫作『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今天,孤把這句話原封不動地送給這西域三十六國的蠻夷!不管是漢還是大唐,只要敢動我大唐的人,敢搶我大唐的一文錢,哪怕他躲在十萬八千里外的沙漠裡,孤也要把他的祖墳給刨出來,拿開花彈炸個稀巴爛!」
「殺!殺!殺!」
十萬將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霍去病高舉梅花槍,仰天長嘯,三千大雪龍騎齊刷刷地拔出百鍊唐橫刀,刀背敲擊著胸甲,發出震耳欲聾的金屬轟鳴。
武安君白起舔了舔乾癟的嘴唇,眼中滿是嗜血的瘋狂:「殿下說得對!全宰了!坑挖大點,一起埋了省事!」
看著台下群情激奮的將士,李承乾壓了壓手,示意全軍安靜。他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話鋒陡然一轉。
「不過嘛,咱們大唐是禮儀之邦,不能只知道打打殺殺。孤這次帶你們出來,不僅僅是為了征服,更是為了教化!什麼是教化?就是讓他們穿咱們紡出來的羊毛衫,吃咱們種出來的土豆,用咱們長安城的琉璃碗!」
李承乾大手一揮,指向廣袤的西域大漠:「打下他們的城池,挖空他們的礦山,讓他們世世代代給咱們大唐放羊剪羊毛!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為大唐之疆土!不服的,紅衣大炮伺候;服了的,就給孤老老實實當打工人!」
站在台下角落裡的武媚娘聽得眼睛直放光,手裡的小金算盤打得噼里啪啦作響。這才是她心目中最完美的主子啊,不光要人的命,連人家的羊毛和地皮都要一起薅禿!
「大唐萬勝!太子殿下萬勝!」
激昂的戰號聲直衝雲霄,震得高昌殘存的城牆又簌簌地掉落了一大塊夯土。被綁在高高旗杆上的祿東贊,看著這支宛如戰爭機器般瘋狂的軍隊,徹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他知道,從今天起,整個西域,甚至連帶著他背後的吐蕃,都將迎來一場史無前例的降維毀滅。
而此時,站在大炮方陣旁邊的李世民,看著廢墟頂端那個光芒萬丈的兒子,心裡五味雜陳。
他摸著下巴上剛長出來的胡茬,眼眶有些發熱。承乾這小子,雖然平時嘴碎又腹黑,但真到了關鍵時刻,這份睥睨天下的帝王心術,簡直比自己當年還要老辣霸道。
「看來朕是真的老了……」李世民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有些如釋重負地想著。既然這臭小子把軍隊和天下都打理得這麼好,那朕是不是真的可以安心禪位,回長安城的太極宮裡種種花、養養鳥,舒舒服服地享受太上皇的退休生活了?
他越想越覺得靠譜,正準備上前去拍拍兒子的肩膀,跟他商量一下回朝繼位的大事。
可就在這時,李世民的手不經意間摸到了旁邊那門還沒徹底冷卻的紅衣大炮炮管。冰冷的生鐵質感,以及殘存的火藥硝煙味,瞬間順著指尖鑽進了他的天靈蓋。
李世民原本已經有些滄桑的眼神,瞬間迸發出比那些年輕將領還要狂熱的光芒。
放屁!退什麼休?老子剛找到這輩子最好玩的玩具!西域三十六國還沒轟平呢,現在回去逗鳥,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誓師大典剛一結束,李承乾從廢墟上溜達下來,揉著有些酸痛的嗓子正準備回步輦里睡個回籠覺。
李世民一個健步衝上來,攔住了李承乾的去路,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兒子的肩膀上。
「承乾!剛才那番話講得太他娘的提氣了!朕決定了!」
李承乾被拍得齜牙咧嘴,揉著肩膀警惕地往後退了兩步:「您決定什麼了?別告訴孤您又想反悔,不想當這個神機營大總管了?我可告訴您,東宮可不養閒人。」
「你想哪去了!」李世民瞪著眼睛,一把摟過李承乾的脖子,指著西邊的茫茫大漠,嘿嘿一笑:
「你剛才不是說要把西域三十六國全推平嗎?朕想好了,大軍開拔的時候,朕帶神機營打頭陣!不把這剩下九十發開花彈全轟出去,朕就是死也不回長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