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轟隆隆——」
那聲音越來越近,像是千軍萬馬在雲端擂鼓,又像是整座雪山都在憤怒地咆哮。
邏些城的百姓們驚恐地從低矮的土坯房裡鑽出來,手裡還拿著糌粑和轉經筒。他們茫然地看向北方的山口,以為是地龍翻身,或者是山神發怒了。
然而,當第一面繡著巨大「唐」字的赤紅龍旗,刺破了高原那湛藍得令人心醉的天空,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盡頭時。
整個邏些城,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是一片如潮水般湧來的黑色鋼鐵洪流。
一萬,兩萬,五萬……整整十五萬大唐精銳!
他們沒有哪怕一絲一毫的高原反應,甚至連呼吸都沒有變得急促。
每個人都穿著那種在吐蕃人看來極其怪異、如同發麵饅頭一樣鼓鼓囊囊的白色衣服。
那種衣服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看著就暖和得讓人嫉妒。
而最讓松贊干布感到窒息的,是隊伍正中間那一百門被氂牛拉著的紅衣大炮。
哪怕隔著幾里地,那黑洞洞的炮口所散發出的冰冷殺意,也足以讓他這個高原霸主的脊背瞬間濕透。
「這就是……大唐的軍隊?」
松贊干布站在紅山宮最高的露台上,雙手死死抓著欄杆,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他的聲音在顫抖,那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可置信。
祿東贊那個老東西雖然在信里說得天花亂墜,說什麼「天雷」、「神罰」。
但松贊干布一直以為那是誇大其詞,是大唐人的障眼法。
可現在,這鋪天蓋地、裝備精良到令人絕望的大軍就這麼真真切切地停在了他的家門口。
甚至連生火做飯的煙都沒有冒!
松贊干布拿著從波斯商人那裡高價買來的千里鏡,顫抖著手看過去。
只見那些唐軍士兵,正極其隨意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個用油紙包著的硬邦邦的東西,撕開就往嘴裡塞。
還有人拿著那種圓滾滾的鐵皮罐頭,用刺刀撬開,裡面居然是大塊大塊流著油的紅燒肉!
「他們在吃什麼?都不用生火嗎?難道那是仙丹?」
松贊干布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崩塌。
這幫唐軍根本不像是來打仗的,倒像是來郊遊野餐順便滅個國的!
「贊普!不能讓他們再靠近了!」
旁邊的一位吐蕃大將實在受不了這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拔出腰間的彎刀怒吼道。
「咱們吐蕃勇士是高原上的雄鷹!就算他們裝備好,但在馬背上,還沒人能贏過我們!」
「給末將三千騎兵,我去衝散他們的陣型!」
松贊干布還沒來得及阻止,那名大將已經帶著一群同樣殺紅了眼的吐蕃騎兵,像一群瘋狼一樣衝出了城門。
「為了吐蕃的榮耀!殺——!」
三千鐵騎捲起漫天的塵土,氣勢如虹地沖向唐軍陣地。
然而,面對這看似兇猛的衝鋒。
唐軍陣地最前方的神機營指揮官墨矩,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只是懶洋洋地揮了揮手中的令旗。
「神機營第一排,距敵四百步,三段擊準備。」
「嘩啦——」
一千名身穿羽絨服、手持加長版線膛槍的火槍手,整齊劃一地舉起了槍口。
「砰!砰!砰!砰!」
猶如爆豆般的槍聲在高原稀薄的空氣中顯得格外清脆刺耳。
根本不需要瞄準,在這種密集的排隊槍斃戰術面前,任何冷兵器時代的衝鋒都是送死。
那三千吐蕃騎兵還沒衝到唐軍兩百步之內,就像是被無形的死神鐮刀狠狠收割了一茬。
前面的騎兵連人帶馬被打成篩子,慘叫著栽倒在地,又絆倒了後面的騎兵。
僅僅是兩輪齊射。
那三千引以為傲的高原鐵騎,就變成了一堆堆冒著熱氣的屍體和哀嚎的傷兵。
連唐軍的一根汗毛都沒碰到!
「這……這不可能……」
那名大將僥倖沒死,只是被流彈擦傷了胳膊。
他癱坐在死人堆里,看著遠處那一道道還在冒著白煙的槍口,眼神里充滿了絕望的恐懼。
「妖術……這是漢人的妖術啊!」
他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勇氣,扔下彎刀,連滾帶爬地往回跑。
城牆上的松贊干布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那把象徵著權力的彎刀也滾落一旁。
完了。
徹底完了。
什麼天險,什麼騎射,在大唐這種跨時代的火力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如果那一百門紅衣大炮同時開火……
松贊干布抬頭看了看自己身後這座宏偉的紅山宮。
他仿佛已經看到這座象徵著吐蕃王權的宮殿,在炮火中化為一片廢墟的慘狀。
「傳令……全軍……不許出戰……」
松贊干布的聲音沙啞得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準備白旗……準備降表……」
他閉上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
不是他不努力,實在是敵人太變態啊!
這仗根本沒法打,投降輸一半,至少還能保住邏些城的百姓不被屠光。
然而,就在松贊干布絕望地準備開城投降的時候。
城外的唐軍陣地上,卻發生了一件讓他摸不著頭腦的怪事。
「報——!贊普!快看!」
一個大臣指著城外,驚恐地喊道。
「唐軍……唐軍好像沒有裝填那種恐怖的鐵球!」
松贊干布猛地睜開眼睛,趴在欄杆上往下看。
果然!
那一百門紅衣大炮雖然炮口依然對準了紅山宮,但旁邊的炮兵們卻並沒有搬運炮彈。
反而在陣地正中央那片空地上,一群穿著花花綠綠衣服的工匠,正在叮叮噹噹地搭建著什麼東西。
那東西既不像攻城塔,也不像投石機。
倒像是一個巨大無比的……木台子?
而在那個木台子的正中央,一架極其豪華、由兩隻黑白相間的食鐵獸拉著的步輦,正慢悠悠地晃蕩過來。
李承乾裹著一件純白的狐裘羽絨服,手裡拿著一個墨家剛研製出來的簡易擴音大喇叭。
他懶洋洋地靠在軟塌上,看著城頭上那群如臨大敵的吐蕃君臣,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惡劣的笑容。
「餵——樓上的松贊干布老兄——聽得見嗎——?」
李承乾的聲音經過大喇叭的放大,在空曠的高原上迴蕩,震得松贊干布耳朵嗡嗡作響。
「別緊張嘛,孤今天心情好,不是來打架的。」
「聽說你們吐蕃人能歌善舞,孤特意帶了大唐最好的文工團來跟你們交流交流。」
李承乾打了個響指,身後立刻衝出來幾百名身穿艷麗舞裙的大唐樂師和舞姬。
「來,給贊普表演個節目,名字就叫——《極樂淨土》!」
隨著一陣極具節奏感和魔性的鼓點聲響起。
那巨大的木台子上,幾百名大唐舞姬開始隨著音樂瘋狂扭動。
松贊干布徹底懵了。
這……這是什麼路數?
難道這就是大唐傳說中的「先禮後兵」?
在兩軍對壘、劍拔弩張的戰場上,居然搭起台子開始跳舞了?!
「這……這成何體統!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松贊干布氣得渾身發抖,感覺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但這羞辱之中,又夾雜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人家敢在你家門口跳舞,說明根本就沒把你放在眼裡啊!
只要你敢動一下,那就不是跳舞,而是炮火洗地了!
「贊普,這舞……好像還挺好看的?」
旁邊一個年輕的大臣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了一句。
松贊干布狠狠瞪了他一眼,轉頭看向那個拿著大喇叭的少年太子。
他知道,這絕對不是簡單的跳舞。
這背後,肯定藏著比刀劍更可怕的陰謀!
李承乾看著城頭上那些一臉懵逼的吐蕃人,笑得更開心了。
「怎麼樣?贊普,這舞好看嗎?」
「不好看的話,孤可以讓那一百門紅衣大炮,給你來個千人重奏伴奏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