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李世民剛指揮著炮兵把最後一門紅衣大炮擦得鋥亮,一聽這話,差點沒把手裡的抹布扔李承乾臉上。
他堂堂大唐天子,天策上將,現在可是大唐最風光、最威風凜凜的神機營大總管!
這西域三十六國還沒全轟一遍,吐蕃也才剛嘗了點大炮的甜頭,連響兒都沒聽夠呢。
這就打道回府了?
「承乾!你這是在鬧什麼脾氣!」李世民三步並作兩步跨上步輦,氣得吹鬍子瞪眼。
「朕的大炮才開了幾次張?這西邊不是還有什麼波斯、大食的嗎?乾脆咱們一路推過去,把他們的城牆也轟爛了聽響!」
看著老爹這副重度火力不足恐懼症晚期、徹底陷入戰爭狂熱的模樣。
李承乾無語地翻了個白眼,懶洋洋地往食鐵獸那毛茸茸的肚皮上一靠。
「父皇,您省省吧。」
李承乾指了指那些正排著隊、滿臉諂媚地等著大唐發「臨時居民證」的吐蕃貴族們。
「這幫人都已經被咱們的糖衣炮彈徹底腐蝕了,一點血性都沒了。」
「您現在就算把炮管子塞進他們嘴裡,他們也只會舔兩口,說這鐵皮味道不錯,還要問問您這大炮賣不賣。」
「一點反抗的意思都沒有,這仗打起來還有什麼樂趣?純粹就是浪費炮彈,浪費孤賺錢的時間。」
李世民順著李承乾的手指看去。
果然,幾個平時最囂張的吐蕃猛將,此刻正為了爭搶一件大唐的瑕疵品羽絨服,在地上滾作一團,互相撕扯頭髮,哪裡還有半點大將軍的威儀。
這畫面,確實讓人提不起半點開炮的欲望。
「那……那這爛攤子怎麼辦?」李世民雖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強行打下去確實沒什麼意思了,只好指著這茫茫高原問道。
「什麼叫爛攤子?這可是咱們大唐的聚寶盆。」
李承乾打了個響指,旁邊立刻有侍衛遞上一份早就寫好的委任狀。
「王玄策留在這兒當安西都護,負責統管西域和吐蕃的軍政大權。」
「至於具體的基建和同化工作嘛……」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容,大筆一揮。
「飛鴿傳書給老四青雀(李泰),讓他把北庭都護府那一套『美食外交』的經驗搬過來。」
「反正那小胖子在草原上烤全羊也烤膩了,讓他來高原上搞搞酥油茶配烤牛肉,順便給這幫吐蕃人洗洗腦。」
「這……這也太兒戲了吧!」李世民目瞪口呆,把這麼大一塊新征服的疆土,就這麼隨隨便便扔給一個文官和一個只知道吃的小胖子?
「這叫無為而治。」李承乾極其不要臉地給自己找了個高大上的理由。
「反正商路已經打通了,規矩也定下了。只要咱們源源不斷地把商品運過來,這幫人就得乖乖給咱們當打工人。」
「行了父皇,別捨不得您的那些破銅爛鐵了。」
李承乾看著李世民那一步三回頭、對紅衣大炮戀戀不捨的小眼神,無奈地拋出了誘餌。
「您要是實在手癢,等回了長安,孤出錢,在皇家林苑裡給您專門修個『大炮主題樂園』。」
「給您造一百個靶子,每天讓您轟個痛快,行了吧?」
「當真?!」李世民的眼睛瞬間亮得像兩顆一千瓦的大燈泡,剛才的那點失落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君無戲言。」
「好兒子!朕就知道你最孝順了!」李世民激動得猛拍大腿,「傳令全軍!拔營!起寨!目標長安,全速前進!」
隨著天子的一聲令下,這支在高原上橫掃千軍、如入無人之境的大唐西征軍,終於踏上了歸途。
只不過,這支軍隊現在的畫風,與其說是凱旋的王師,倒不如說是一支龐大到令人髮指的商隊。
除了十五萬精銳將士和那一百門紅衣大炮。
大軍的後面,跟著一眼望不到頭的輜重車隊。
上面裝滿了從西域三十六國和吐蕃國庫里搜刮來的奇珍異寶、金銀首飾、極品和田玉、成堆的蟲草和香料。
除此之外,還有數十萬頭被強行徵用的牛羊,以及數萬名哭爹喊娘、被挑選去長安當「打工人」的西域工匠和吐蕃美女。
這支滿載著財富和榮耀的隊伍,浩浩蕩蕩地穿過風雪,翻過雪山,重新踏上了河西走廊的平坦大道。
大軍一路向東,沿途的風景從荒涼的戈壁逐漸變成了生機勃勃的農田。
當那座殘破卻依然屹立的陽關城樓出現在視野盡頭時,整個大軍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而在陽關之外。
一支從長安城日夜兼程趕來的運糧車隊,正靜靜地等候在那裡。
車隊的最前方,那個穿著一身有些褪色官服、手裡死死抱著個大算盤的老頭,正是大唐戶部尚書,號稱「鐵公雞」的戴胄。
戴胄這幾個月在長安城可以說是吃不好睡不香。
西征大軍十萬變十五萬,那每天消耗的糧草軍餉,簡直就像是個無底洞。
雖然太子殿下走之前說能賺錢,但這大老遠的去打那些鳥不拉屎的地方,能搶回來幾個銅板?
他這次親自押送糧草過來,就是想死諫皇上和太子,不能再這麼窮兵黷武地敗家了!
「尚書大人,您看!是大軍!王師凱旋了!」
旁邊的戶部官員激動地指著遠方那條黑色的長龍。
戴胄眯起昏花的老眼,費力地看過去。
然而,當他看清那支隊伍後面的東西時,整個人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越睜越大,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手裡的算盤「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那是一車接著一車的黃金!
是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光芒的極品美玉!
是堆積如山的珍稀香料和名貴皮草!
這哪裡是一支打仗歸來的軍隊?
這分明是一座移動的金山!
一座足以把大唐國庫填滿十次、甚至百次的超級金山!
戴胄的呼吸變得極其急促,臉色漲得通紅,心臟劇烈地狂跳起來。
他顫抖著手,指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財寶車隊,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
「錢……全是錢……老夫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啊……」
一句話還沒說完。
這位大唐最摳門的戶部尚書,雙眼一翻。
在極度的震驚和極致的幸福衝擊下,直接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戴大人!戴大人您怎麼了!」
「快!掐人中!傳軍醫!」
運糧隊這邊瞬間亂成了一團。
而此時,正舒舒服服躺在食鐵獸步輦里閉目養神的李承乾,被外面的嘈雜聲吵醒了。
他掀開窗簾,看著遠處那暈倒在地的老頭,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老戴啊,也就是這點出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