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原型機的成功。
接下來的事情,對於已經陷入技術狂熱的墨家工匠們來說,簡直就是水到渠成。
僅僅過了不到三個月。
李承乾便神秘兮兮地向李世民下了一道「請帖」,邀請大唐天子和滿朝文武,前往長安城外的皇家獵場「看龍」。
「看龍?」
李世民拿著那張請帖,腦門上全是大大的問號。
「這世上哪有什麼真龍?承乾這小子又在故弄玄虛了。」
話雖這麼說,但一想到兒子總能弄出些驚天動地的稀罕玩意兒。
李世民還是極其痛快地罷了一天的早朝,帶著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一乾重臣,浩浩蕩蕩地趕往了皇家獵場。
然而,到了獵場之後。
君臣一行人並沒有看到什麼張牙舞爪的神龍。
反而看到了一條極其古怪的「黑鐵帶子」,筆直地鋪設在平坦的草地上。
那是一條長達一里的簡易鐵軌。
用沉重的硬木做枕木,上面固定著兩條泛著幽光的熟鐵軌道,一直延伸到獵場的密林深處。
「殿下,這是何物?莫非是用來跑馬的特殊賽道?」
長孫無忌摸著鬍鬚,極其好奇地打量著地上的鐵軌。
李承乾穿著一身輕便的黑色勁裝,正站在鐵軌盡頭的一個簡易站台上。
他聞言,只是極其神秘地笑了笑。
「舅舅莫急,好戲馬上開場。」
李承乾抬起手,旁邊立刻有個錦衣衛吹響了尖銳的銅哨。
「嗚——!」
一聲極其刺耳、極其悽厲的尖嘯聲,突然從遠處的密林深處傳來!
那聲音根本不像是人間的任何野獸,倒像是某種體型極其龐大、正在憤怒嘶吼的遠古怪物。
緊接著。
「轟隆隆……轟隆隆……」
地面開始極其劇烈地顫抖起來。
這種震動感,比一千名重甲騎兵同時衝鋒還要恐怖百倍。
在場的所有文官嚇得臉色蒼白,腿肚子直打哆嗦,連幾個武將都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橫刀。
李世民也是臉色微變,他那常年征戰沙場的直覺告訴他,正有一個極其恐怖的龐然大物在靠近。
下一秒。
密林邊緣的樹木被極其粗暴地撞開。
一頭渾身漆黑、噴吐著滾滾濃煙和白色高溫蒸汽的鋼鐵巨獸,猶如從地獄深淵中衝出的魔神,發出「況且況且」的恐怖轟鳴聲,以一種極其震撼的姿態,轟然沖入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巨大的圓柱形鍋爐,那轉動得飛快的巨大鋼輪,還有那不斷從煙囪里噴出的黑色「龍息」。
這一切,在這群封建時代的古人眼裡,簡直就是活生生的神話降臨!
「媽呀!妖怪啊!」
一個膽小的文官直接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這等見慣了大場面的宰相,此刻也是嚇得雙腿發軟,死死地互相攙扶著才沒癱倒。
「龍!黑龍!真的是黑龍降世!」
不知道是誰極其驚恐地喊了一嗓子,整個觀禮台瞬間亂作一團。
李世民哪怕膽子再大,面對這種完全超出他認知範圍的鋼鐵怪物,也是嚇得魂飛魄散。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天策劍,極其英勇地擋在眾人面前。
「護駕!快護駕!百騎司死哪去了!給朕攔住這頭妖龍!」
看著老爹那副如臨大敵、準備跟火車頭肉搏的極其滑稽的模樣。
站在站台上的李承乾,終於忍不住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父皇!您快把劍收起來吧,別閃了腰!」
李承乾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指著那頭正緩緩減速、最終極其精準地停在站台前的鋼鐵巨獸。
「這哪是什麼黑龍啊,這是孤給您準備的新座駕——『大唐一號』蒸汽火車頭!」
「火……火車?」
李世民極其警惕地握著劍,死死盯著那個還在往外「哧哧」噴著白色熱氣的鐵疙瘩。
他發現,這怪物雖然看起來極其猙獰,但似乎並沒有生命,更沒有眼睛和嘴巴。
而且,那個極其猥瑣地探出頭來、滿臉煤灰衝著他傻笑的傢伙,怎麼看著那麼眼熟?
「墨矩?!你這狗東西怎麼在這怪物肚子裡?!」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終於認出了那個正在駕駛室里極其興奮地拉著汽笛的傢伙。
墨矩趕緊從火車頭上跳下來,擦了一把臉上的黑灰,極其自豪地挺起胸膛。
「回陛下!這正是太子殿下指導臣等,用生鐵和精鋼打造出來的蒸汽火車!」
李承乾順勢跳上火車頭的駕駛室,極其熟練地拉響了那根粗大的汽笛繩。
「嗚——!」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長鳴,嚇得剛湊近的幾個大臣再次連連後退。
「父皇,您可別小看這鐵疙瘩。」
李承乾拍了拍那極其滾燙的鍋爐外殼,極其自豪地向這群土包子科普起來。
「它不用吃草,不用吃肉,只需要燒煤喝水,就能產生無窮無盡的力量。」
「只要鐵軌鋪得到的地方,它就能日行千里、夜行八百!」
「您要是把它掛在後面拉貨,一頭火車頭,能抵得上幾千匹極其強壯的挽馬!」
李世民聽得目瞪口呆,手中的寶劍「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不用吃草料?力大無窮?日行千里?
這要是用來運送糧草輜重,那以後大唐的軍隊豈不是想打哪就打哪,再也不用擔心後勤補給了?!
這種極其恐怖的戰略價值,瞬間讓這位天策上將的眼睛亮得像兩顆小太陽。
他咽了口唾沫,極其小心翼翼、甚至帶著幾分敬畏地走上前。
李世民伸出顫抖的手,極其試探性地摸了摸那極其粗糙、卻散發著極其灼熱溫度的黑色鍋爐。
「嘶——好燙!」
李世民觸電般縮回手,但他不僅沒有生氣,反而極其興奮地像個孩子一樣咧開了嘴。
他轉過頭,看著李承乾,眼神里充滿了極其狂熱的光芒。
「承乾,你跟朕交個實底。」
「這玩意兒……真的不用餵草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