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僅不用餵草料,連豆餅都不用嚼!」
李承乾極其肯定地點了點頭。
他順手從旁邊的煤水車裡抓起一塊黑黢黢的煤炭,拋給李世民。
「父皇,這鐵疙瘩的胃口很挑剔,它只吃這個。只要有充足的煤和水,它就能永不疲倦地跑下去。」
李世民捏著那塊弄髒了手的煤塊,不但沒有嫌棄,反而像看著一塊絕世珍寶。
「好!太好了!這簡直就是神仙座駕!」
李世民興奮得直搓手,兩眼放光地盯著火車頭。
「承乾,快!讓朕上去試試!」
半個時辰後。
大唐天子、天策上將李世民,極其沒有形象地坐在那個滿是煤灰的駕駛室里。
他手裡死死握著一根生鐵操縱杆,感受著腳下傳來的那種極其狂暴的震動。
隨著墨矩不斷地往鍋爐里填煤。
伴隨著一聲長長的汽笛尖嘯。
「況且況且況且……」
這台極其原始、甚至可以說極其簡陋的「大唐一號」蒸汽火車,拖著兩節裝滿石塊的木製車廂,開始在這條短短一里的鐵軌上,以一種堪比健馬小跑的速度,穩穩噹噹地跑了起來!
「哈哈哈哈!動了!朕的黑龍動了!」
李世民探出半個身子,任憑狂風夾雜著黑煙吹在臉上。
他興奮地揮舞著拳頭,那種操縱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恐怖力量的極度快感,讓他簡直要飄飄欲仙了。
雖然速度不快,但這玩意兒拉的東西多啊!
那兩節車廂里裝的石頭,起碼有上萬斤重!
要是換成馬車,至少得十匹極其強壯的挽馬,而且在這泥地上還根本拉不動!
火車在鐵軌盡頭緩緩停下。
李世民意猶未盡地跳下車,甚至連臉上的煤黑都顧不上擦,一把抓住了李承乾的肩膀。
「承乾!這鐵疙瘩你還能造多少?朕要一百台!不,一千台!」
李世民的眼睛裡燃燒著極其瘋狂的戰略火焰。
「有了這玩意兒,朕的十萬大軍去高句麗,糧草後勤那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看著老爹這副沒見過世面、且極度好戰的模樣。
李承乾極其嫌棄地拍掉李世民沾滿黑灰的手,轉身走到早就準備好的一張巨大屏風前。
「父皇,格局,格局要打開。」
李承乾唰地一下拉開屏風上的帷幕。
那是一張極其詳盡的大唐疆域圖。
只不過,在這張圖上,多出了一條條極其醒目的紅色線條。
「您光想著打高句麗,那才多大點地方?」
李承乾拿起一根指揮棒,指著那條從長安出發、一路向西、貫穿河西走廊、直達西域甚至延伸到吐蕃高原的粗大紅線。
「這叫鐵路。就是剛才那鐵疙瘩跑的軌道。」
李承乾的聲音變得極其凝重,帶著一種極其龐大的帝國霸圖氣魄。
「父皇,您想想。」
「如果咱們把這條鐵路,從長安一直修到邏些城。」
「這火車,吃煤喝水,日夜不停。」
「吐蕃那邊要是敢有哪個不開眼的貴族造反。」
「您早上在太極宮裡下達平叛詔書。」
「下午,神機營的一百門紅衣大炮和三萬大雪龍騎,就已經坐著這鐵疙瘩,舒舒服服地抵達了邏些城外!」
李承乾極其誇張地比劃了一個端碗的動作。
「大軍下了車,甚至連氣都不帶喘一口的,晚上還能在紅山宮裡,悠哉游哉地吃上一頓熱騰騰的氂牛肉火鍋!」
「轟——」
這番極其具有畫面感、甚至堪稱科幻的戰略描述。
就像是一顆原子彈,直接在李世民和在場所有文武大臣的腦海中炸開了。
朝發夕至!
在這個通信全靠快馬、行軍全靠兩條腿和四條腿的時代。
朝發夕至這四個字,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絕對的掌控力!
意味著哪怕大唐的疆域擴張到天涯海角。
只要鐵路能修到的地方,大唐的刀鋒,就能在極其短暫的時間內,精準地降臨到任何一個叛亂者的頭上!
「鐵路修到哪,大唐的疆土……就延伸到哪……」
李世民喃喃自語地重複著李承乾的這句話。
他那雙銳利的龍眼,死死地盯著地圖上那些紅色的線條,仿佛那不是一條條軌道,而是一條條鎖住天下的無形鎖鏈。
這種極其恐怖的統治力。
這種真正意義上將四海八荒踩在腳下的絕對霸權。
讓這位千古一帝的呼吸,徹底急促到了極點!
「修!給朕修!」
李世民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旁邊一棵大樹的樹幹上,震得樹葉嘩嘩作響。
「把長安的鐵匠全給朕集中起來!」
「把那些吐蕃和西域的戰俘全派去砸石頭墊路!」
「朕要把這鐵路,修到西域!修到吐蕃!修到天邊去!」
這極其霸氣、甚至極其瘋狂的豪言壯語。
讓在場的武將們個個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扛起鋤頭去挖土。
然而。
在這群極其狂熱的人群中,卻有一個極其不和諧的聲音,極其微弱、卻又極其絕望地響了起來。
「陛下……修……修不得啊……」
戶部尚書戴胄,此刻正像一灘爛泥一樣癱軟在幾個官員的懷裡。
他那張猶如老橘皮般的臉上,寫滿了極其深沉的絕望。
他顫抖著手,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帳冊。
這老頭,剛才看火車跑的時候,腦子裡就已經開始飛速地打算盤了。
那鐵軌是用百鍊熟鐵打造的,那枕木得用極其堅硬的防腐木頭。
這一里路修下來,那可是真金白銀地往地上砸啊!
「陛下!」
戴胄老淚縱橫,極其悽慘地嚎了一嗓子,差點沒抽過去。
「這鐵路,一里地就得耗費數萬斤精鐵!更別提那些人工、木料、煤炭……」
「要是真從長安修到西域,修到吐蕃……」
戴胄咽了口唾沫,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就算把咱們前幾個月從西域拉回來的那幾座金山全填進去,那也不夠塞牙縫的啊!」
「陛下!國庫……國庫又要空了啊!」
看著戴胄那副死了親爹一樣的悽慘模樣。
李世民那極其狂熱的腦子,瞬間被潑了一盆冷水。
是啊,這玩意兒好是好,但這造價,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把大唐賣了都修不起這條貫穿帝國的鋼鐵長龍啊。
李世民極其尷尬地搓了搓手,有些無奈地看向李承乾。
「承乾啊……這戴老頭說得也有道理,咱們雖然有錢了,但也經不起這麼造啊。」
李承乾看著戴胄那副隨時準備以死進諫的表情,極其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老戴啊,也就是這點出息了,整天就盯著國庫里那點死錢。」
李承乾極其隨意地擺了擺手,那副極其胸有成竹的財迷模樣,讓戴胄心裡咯噔一下。
「怕什麼沒錢?」
「修鐵路這種能千秋萬代的大工程,怎麼能讓朝廷自己掏腰包呢?」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極其腹黑、甚至帶著幾分吸血鬼氣質的邪笑。
「咱們可以發行『大唐鐵路建設特別國債債券』嘛。」
「讓那些天天哭窮的五姓七望殘黨,讓那些江南的富商,還有那些剛在西域賺得盆滿缽滿的勛貴們,都把錢掏出來投資。」
「給他們畫個大餅,許諾他們極其豐厚的分紅。」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
「割韭菜這種事兒,孤可是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