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東西?」
犬上御田鍬聽到這三個字,那張緊貼著青石板的臉瞬間漲得通紅。
他那雙綠豆般的小眼睛裡,爆發出一陣極其狂喜、甚至有些病態的貪婪光芒。
大唐太子居然答應了!
這位傳說中極其暴虐、一言不合就用天雷轟平城池的魔王,竟然被自己這極其卑微、甚至連臉都不要的「裝孫子大法」給打動了!
果然,中原人就是喜歡這種虛榮的恭維!只要我大和國表現得足夠低賤,他們就會把最先進的技術像賞賜叫花子一樣丟給我們!
「下臣……下臣替大和國千萬子民,叩謝太子殿下天恩!」
犬上御田鍬激動得渾身發抖,又極其用力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行了,收起你那套讓人倒胃口的做派。」
李承乾極其嫌棄地移開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這個矮冬瓜都會髒了自己的眼睛。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自己左手邊、那些花了十萬貫真金白銀才買到一等座的波斯和大食使臣。
這幫人雖然也極其恭敬,但眼神里多少還保留著一點作為大國使節的體面和精明。
「今天把你們叫來,不為別的。」
李承乾拍了拍手,旁邊的武媚娘立刻捧著一疊極其厚實、用上等宣紙列印出來的文書,極其熟練地分發給在場的每一位使臣。
「這是孤連夜讓人草擬的《大唐全面通商與友好往來條約》。」
李承乾端起酒杯,語氣極其隨意,就像是在通知明天的早膳吃什麼一樣。
「你們都看看吧。」
「沒意見的話,就在上面畫個押,簽個字。然後咱們就是一家人,大唐的生意大門,對你們徹底敞開。」
幾個波斯使臣一聽是大唐主動提出簽通商條約,頓時激動得兩眼放光。
他們大老遠跑來,除了求庇護,最重要的就是想拿到大唐那些絲綢和瓷器的貿易特權。
然而。
當他們極其迫不及待地翻開那份散發著墨香的條約。
僅僅看了第一條。
這幾個剛剛還滿臉堆笑的波斯商人,臉色瞬間變得比吃了死蒼蠅還要難看。
「這……這……太子殿下!您這是在開玩笑吧?!」
一個名叫阿布的大食國使臣,極其震驚地指著條約上的文字,手都在劇烈地發抖。
「什麼叫……大唐所有出口商品,一律免除任何形式的關稅?」
阿布咽了一口極其乾澀的唾沫,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絕望。
「而我們各國的商品運到大唐,卻要繳納高達四成的『入口保護稅』?!」
「這還不算完!」
另一個波斯使臣極其憤怒地接過了話茬,指著下面一條更加離譜的條款。
「殿下!您這上面寫著,大唐要在我們的主要港口和城市設立『專屬通商口岸』。」
「大唐商人在這些口岸內做生意,不受我們本國法律管轄,就算犯了殺人放火的死罪,也只能交由大唐的都護府或者駐防軍隊來審判?!」
「這叫『治外法權』?這簡直就是……簡直就是強盜條約啊!」
這個波斯使臣氣得渾身發抖。
這哪是籤條約做生意?
這分明是單方面剝奪了他們國家的關稅自主權和司法主權,是赤裸裸的經濟殖民啊!
「放肆!」
一直像個鐵塔般站在李承乾身後的徐驍,猛地跨前一步。
他那渾濁的老眼中瞬間爆發出極其恐怖的凜冽殺氣,乾枯的手掌已經極其自然地按在了刀柄上。
這股猶如實質般的殺意,嚇得那幾個使臣瞬間閉上了嘴,臉色慘白地倒退了兩步。
「強盜條約?」
李承乾攔住了準備拔刀的徐驍。
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幾個還在試圖做最後掙扎的西亞使臣。
「看來,你們對孤的善意,有一些極其嚴重的誤解。」
李承乾極其緩慢、極其冰冷地說道,仿佛每一個字都帶著凍結靈魂的寒意。
「大唐的絲綢、瓷器,還有那種能讓你們在冬天不用凍死的羽絨服,那是天下獨一份的寶貝。」
「孤願意賣給你們,那是給你們天大的恩賜!」
「至於關稅?你們那些破銅爛鐵和羊毛,在大唐眼裡連垃圾都不如!孤收你們四成的稅,那是心疼大唐海關官員的點算費!」
說到這裡,李承乾的眼中閃過一絲極其暴戾的鋒芒。
「至於治外法權?」
「孤的人,在大唐是天之驕子,到了你們那破地方,難道還要受你們那些連字都認不全的野蠻法官審判?」
「笑話!」
李承乾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那些極其昂貴的波斯玻璃杯嘩啦啦作響。
「孤今天把話放在這裡。」
「這大唐,這天下!孤的規矩,就是唯一的規矩!」
「既然想做生意,那就得按孤的規矩辦!」
那幾個波斯和大食的使臣被李承乾這番極其霸道、極其不講理的言論徹底震住了。
但阿布還是極其不甘心地咬了咬牙,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殿下!您這太霸道了!如果我們不同意簽這份條約呢?難道大唐還能強買強賣不成?」
「不同意?」
李承乾極其詭異地笑了。
他沒有再廢話,而是極其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老墨,給這幾位客人,看個極其好看的煙花。」
話音剛落。
鴻臚寺外面的大廣場上,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沉重的輪轂滾動聲。
一門已經被神機營淘汰、滿是劃痕的初號機紅衣大炮,被幾個極其強壯的士兵推了上來。
黑洞洞的炮口,極其精準地對準了鴻臚寺大院裡,那座花費了上萬貫才修起來的、極其奢華的太湖石假山。
「這……這是那個傳說中的天雷?!」
所有使臣瞬間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大堂深處躲。
「轟——!!!」
一聲極其狂暴的巨響。
那座極其堅固的太湖石假山,在火藥極其恐怖的動能面前,瞬間化作了漫天的碎石和齏粉!
狂暴的氣浪甚至掀翻了幾個站得稍近的波斯隨從。
整個鴻臚寺大院,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極其詭異的寂靜。
所有使臣都極其驚恐地捂著耳朵,死死地盯著那片已經被夷為平地的廢墟,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跟著顫抖。
「現在,還有誰對這份條約有意見嗎?」
李承乾極其優雅地吹了吹飄落在袖口上的灰塵,語氣依然是那麼極其慵懶、極其隨意。
沒有任何人敢說話。
哪怕是剛才叫得最響的阿布,此刻也是極其絕望地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在這極其恐怖的武力震懾面前。
什麼主權,什麼關稅,什麼尊嚴,統統都是極其可笑的虛妄!
「沒意見的話,就趕緊簽字畫押。」
李承乾看著這群徹底被嚇破了膽的使臣,極其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過。」
就在幾個使臣極其屈辱地準備拿起毛筆簽字的時候。
李承乾卻突然伸手按住了那份條約,極其緩慢地拋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極其致命的附加條件。
「孤剛才忘了說一件事。」
「既然大家以後都是大唐極其親密的貿易夥伴了。」
「那為了方便結算,咱們就得統一度量衡,統一貨幣。」
李承乾看著這群人,眼中閃爍著極其腹黑、極其冰冷的資本家光芒。
「從今天起,你們手裡那些極其劣質的金幣和銀幣,在大唐,都是廢銅爛鐵。」
「以後想買大唐的任何東西,或者大唐在你們那兒買任何東西。」
「結算貨幣,只能用這個。」
李承乾從袖子裡掏出一枚極其嶄新、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光芒的大唐開元通寶,極其隨意地扔在了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