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規矩來?」
唐儉愣住了。
他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有些摸不著頭腦地看著這位向來不按套路出牌的太子殿下。
「殿下,這朝貢覲見自古就有定例啊。先由鴻臚寺登記造冊,然後擇吉日,陛下設宴款待,賜下金銀絲綢以彰顯大唐天威……」
「打住!打住!」
李承乾極其嫌棄地揮了揮手,打斷了唐儉那套老掉牙的儒家說辭。
「唐大人,您是不是老糊塗了?」
「什麼叫賜下金銀絲綢?咱們大唐的錢是大風颳來的嗎?」
李承乾從軟榻上站起身,走到書房的窗前。
他看著遠處那座日夜冒著黑煙、猶如巨獸般吞吐著大唐工業力量的兵工廠,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市儈的冷笑。
「以前那是咱們窮,需要花錢買面子,裝什麼天朝上國。」
「現在呢?」
「現在是大炮架在他們腦門上,火車開在他們家門口!是他們哭著喊著來求咱們大唐收留,求咱們給口飯吃!」
李承乾猛地轉過身,一巴掌拍在書案上,嚇得唐儉渾身一哆嗦。
「既然是來求人的,那就得有求人的態度!」
「還設宴款待?想得美!」
「傳孤的令!」
李承乾的聲音變得極其凌厲,透著一股資本家般的吸血氣場。
「明天一早,在鴻臚寺門外的大街上,給孤擺上十個收費處!就當是給大唐皇家醫院掛號了!」
「想見孤?可以!拿錢來買號!」
「一等座,十萬貫,賜座奉茶,能跟孤說上三句話。」
「二等座,五萬貫,只能站著,給孤磕個頭就可以滾了。」
「要是連五萬貫都拿不出來……那就買個一萬貫的站票,在鴻臚寺門外的大街上遠遠地看孤一眼,感受一下大唐的天威!」
唐儉聽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這……這是把堂堂大唐朝堂,當成西市的菜市場了嗎?
「殿下……這……這有辱斯文啊!要是傳出去,其他國家會怎麼看咱們大唐?」
「怎麼看?他們只會跪著看!」
李承乾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你信不信,只要孤這個價格放出去,明天早上鴻臚寺門外的門檻都能被他們踩爛?」
事實證明,李承乾對這幫番邦使臣的心理把握得極其精準。
第二天清晨。
當鴻臚寺的官員戰戰兢兢地將這幾張「收費價目表」貼在衙門外的告示欄上時。
現場非但沒有出現唐儉想像中的憤怒和抗議。
反而爆發了一場極其慘烈、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搶票大戰」。
「十萬貫!我波斯出十萬貫!我要買個一等座!我要跟大唐太子談一筆價值百萬的大買賣!」
「滾開!波斯狗!我們大食國出十五萬貫!我們不僅要一等座,還要太子殿下身邊的那個軟墊!」
「哎喲!別擠了!我的金餅都掉地上了!」
鴻臚寺外的那條寬闊的朱雀大街,此刻徹底變成了一個極其混亂的拍賣現場。
那些平時在自己國家高高在上、甚至能左右國王廢立的大使們。
此刻一個個就像是餓了三天三夜的瘋狗,揮舞著手裡的金銀票據,拼命地往前擠。
唐儉站在門後,看著這一幕,激動得老淚縱橫。
他做夢都沒想到,原來搞外交不僅不用花錢,還能這麼賺錢!
「排好隊!一個個來!不許插隊!誰插隊直接取消資格,錢不退!」
幾個凶神惡煞的錦衣衛拿著帶刺的皮鞭,極其粗暴地維持著秩序。
而在這極其瘋狂的人群最外圍。
幾個身材矮小、穿著破舊麻布衣服的倭國遣唐使,正極其絕望地看著那個價目表。
犬上御田鍬緊緊地捂著懷裡那個裝滿白銀的小包裹。
那是他們大和國好不容易才湊出來的「國禮」,滿打滿算也就一兩萬貫。
原本以為能在大唐皇帝面前換個好印象,順便撈點絲綢和技術回去。
可現在呢?
這點錢,連買個站著磕頭的資格都不夠!
「犬上大人……我們……我們怎麼辦?」
旁邊的一個小個子武士帶著哭腔問道。
「大唐太子的門檻太高了,我們連見他一面的資格都沒有,怎麼學他們的技術啊?」
犬上御田鍬咬碎了一口黃牙,眼底閃過一絲極其屈辱、但也極其瘋狂的狠厲。
「就算把內褲當了,也要買張站票!」
「只要能見到那個八歲的大唐太子,憑我大和民族那極其謙卑、極其恭順的態度。」
「我一定能博取他的同情!讓他以為我們是一群無害的綿羊!」
「到時候,只要他隨手指縫裡漏出一點殘渣,就足夠我們大和國受用百年了!」
一個時辰後。
鴻臚寺的正堂內。
極其舒適的食鐵獸步輦被安置在正中央的最高處。
李承乾裹著一件極其華貴的雪狐裘,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西域葡萄酒,極其慵懶地俯視著下方。
在他的左手邊,坐著幾個花了十萬貫、正滿臉諂媚地等著匯報工作的波斯和大食使臣。
而在大堂最外圍的門檻處。
犬上御田鍬帶著幾個倭國使團的人,極其卑微地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他們甚至連頭都不敢抬,只是極其誇張地把腦袋死死地貼在地面上。
「尊敬的、至高無上的大唐太子殿下!」
犬上御田鍬用極其生硬的漢話,發出一聲極其悽厲、猶如號喪般的哭喊。
他猛地直起身子,極其用力地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額頭瞬間磕出了血印子。
「下臣犬上御田鍬,代表大和國天皇,向大唐天可汗、向太子殿下,致以最極其崇高的敬意!」
「大和國地處偏遠,物產貧瘠。但我大和子民,對大唐的仰慕之情,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
犬上御田鍬極其誇張地抹了一把眼淚,雙手高高舉起那個裝滿白銀的包裹。
「這是我大和國傾盡全國之力,為您獻上的微薄心意。」
「只求殿下能垂憐我等蠻夷,准許我們留在大唐,學習大唐的先進教化,哪怕是給大唐當牛做馬,我們也心甘情願!」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聲淚俱下、那叫一個極其卑微到了塵埃里。
就連旁邊那幾個花了十萬貫的波斯使臣,都有些極其鄙夷地看了他們一眼。
這幫矮子,為了巴結大唐,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然而。
高高在上的李承乾,卻沒有像犬上御田鍬預想的那樣,露出那種被恭維後沾沾自喜的優越感。
他甚至連那個包裹都沒看一眼。
李承乾輕輕搖晃著手裡的夜光杯,目光極其深邃、極其冰冷地穿透了犬上御田鍬那張看似謙卑的偽善面孔。
作為穿越者,他太了解這個民族那極其變態、極其扭曲的骨子了。
你強大時,他像狗一樣跪在你腳下舔你的鞋底,極其貪婪地偷學你的一切。
一旦你露出半點疲態。
這條極其隱忍的惡狗,就會毫不猶豫地跳起來,狠狠地咬斷你的喉嚨!
「想當牛做馬?想學大唐的先進教化?」
李承乾極其緩慢地重複著這句話,嘴角勾起一抹極其冷酷、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笑容。
「好啊。」
李承乾極其隨意地揮了揮手,眼中閃過一絲極其不易察覺的寒芒。
「既然你們這麼有誠意。」
「那孤,就親自教你們點『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