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偷技術?」
如果在幾個月前,犬上御田鍬的這番豪言壯語,或許還能在日本遣唐使團里激起一陣極其狂熱的共鳴。
但是現在。
當這艘在風暴中被折騰得只剩下一口氣的破木船,終於極其艱難地靠泊在大唐登州港的碼頭時。
包括犬上御田鍬在內的所有倭國人,連滾帶爬地從甲板上摔下來。
他們還沒來得及親吻這片傳聞中「遍地黃金」的土地,就被眼前極其恐怖、極其不講理的工業化場景,徹底震碎了三觀。
沒有想像中那種極其古樸的木製棧橋。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條極其寬闊、用一種極其堅硬的灰色「石頭」整體澆築而成的巨大碼頭。
幾十座高達數丈的巨型龍門吊,正發出極其沉悶的機械轟鳴聲,將一箱箱極其沉重的貨物,像抓玩具一樣輕輕鬆鬆地從海船上吊起,穩穩地落在岸邊的空地上。
「那……那是什麼妖法?大唐人居然能召喚巨人來搬運貨物嗎?!」
一個倭國武士嚇得一屁股癱坐在那平整的水泥地上,指著那個巨大的起重機,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犬上御田鍬咽了一口混雜著海水的唾沫,極其勉強地扶著旁邊的一根鐵柱子站穩。
他原本極其高傲、甚至帶著幾分極其病態的自信,在這一刻,被這迎面而來的工業降維打擊,瞬間擊得粉碎。
「不……這不是妖法……」
犬上御田鍬死死盯著那些操縱龍門吊的大唐工匠,聲音顫抖得極其厲害。
「這是……這是大唐人的機關術……」
「八嘎!大和國的探子都是吃屎的嗎?誰說大唐現在還是靠人力搬東西的?!」
然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解無聊,101𝒌𝒌𝒔.𝒄𝒐𝒎超實用 】
當他們極其狼狽地在鴻臚寺官員的帶領下,踏上前往長安的官道時。
他們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做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極度絕望。
沒有極其顛簸的泥土路。
大唐現在的官道,正在被段綸帶領的工部基建狂魔們,瘋狂地鋪上初級版的水泥。
更讓他們極其崩潰的是。
當他們坐著那極其簡陋的牛車,在官道上慢吞吞地挪動時。
「嗚——!」
伴隨著一聲極其刺耳、極其尖銳的悽厲長嘯。
一頭渾身噴吐著黑色濃煙的鋼鐵巨獸,拖著長長的一串鐵皮車廂,在旁邊那條平行的鐵軌上,以一種極其狂暴、極其不講理的速度。
從他們身邊轟然掠過!
那極其恐怖的機械轟鳴聲,那狂風捲起的漫天煤灰,直接把拉車的幾頭黃牛嚇得當場口吐白沫,癱倒在地。
倭國使團的人更是嚇得集體抱頭趴在地上,褲襠濕了一大片。
「這……這就是大唐的神獸嗎?」
犬上御田鍬趴在地上,看著那列已經跑得只剩下一個黑點的蒸汽火車,眼神里充滿了極其深沉的恐懼,以及一種極其病態、甚至有些扭曲的極度貪婪。
「如此神器……如果能被大和國掌握……」
「就算是裝孫子,就算是當狗,我也要把它的圖紙給偷回去!」
懷揣著這種極其扭曲的心理,犬上御田鍬一行人,終於極其艱難地抵達了長安城外。
然而。
當他們看到長安城外的景象時,直接傻眼了。
根本沒有他們想像中那種極其隆重、極其熱烈的歡迎儀式。
因為現在的長安城外,早就被上百個國家的使團給徹底擠爆了!
從西域殘餘的那些小國,到中東的波斯、大食,再到東邊的百濟、新羅。
那些穿著各種奇裝異服、極其花哨的使臣們,帶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駱駝隊和馬車,把長安城外的官道堵得嚴嚴實實,隊伍甚至排出了足足十里長!
「這……大唐最近是在辦什麼極其隆重的盛典嗎?怎麼這麼多國家來朝賀?」
犬上御田鍬極其費解地拉住一個旁邊的新羅使臣問道。
那新羅使臣極其鄙夷地看了這個矮冬瓜一眼,像看白痴一樣冷笑了一聲。
「朝賀?你這東海來的土包子懂什麼?」
「誰還有心思搞什麼虛頭巴腦的朝賀?咱們這是來求大唐收留的!」
新羅使臣指著不遠處,那座正日夜不息地冒著滾滾黑煙的東宮兵工廠。
「你沒聽說嗎?大唐現在不僅造出了那種能一炮轟平城牆的天雷神器,甚至還造出了那種不用吃草就能日行千里的鋼鐵巨龍!」
「西域三十六國全被推平了!連吐蕃那種高原霸主,現在都在給大唐修鐵路、當苦力!」
那新羅使臣說到這裡,極其驚恐地壓低了聲音,甚至還極其忌憚地看了一眼長安城的方向。
「咱們要是再不趕緊把國內的金銀財寶送過來,求大唐天可汗給咱們劃一塊『特別保護區』,或者求大唐太子賞幾張『大唐綠卡』。」
「只怕用不了多久,咱們的國家連怎麼被滅的都不知道!」
聽到這番話。
犬上御田鍬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仿佛有一柄極其沉重的大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他引以為傲的大和國,他覺得極其神秘、極其強大的大唐。
原來在別人眼裡,早就已經不是一個簡單的凡人帝國。
而是一個掌握著極其恐怖的神罰之力、隨時能降維打擊一切的高維神國!
「這……這該如何是好?我們帶的那些禮物……」
犬上御田鍬看著自己身後那幾輛極其寒酸的牛車,上面只裝了一些破銅爛鐵和幾張劣質的獸皮。
他原本以為用這些破爛就能糊弄大唐皇帝,換回大量的絲綢和技術。
可現在看看旁邊波斯使臣那幾車極其耀眼的極品寶石。
他突然極其深刻地體會到,什麼叫絕望。
而此時,長安城內。
鴻臚寺卿唐儉,這位掌管大唐外交的極其圓滑的老狐狸,此刻卻像是一條極其狼狽的喪家之犬。
他甚至連官帽都跑歪了,極其絕望地衝進了東宮的書房。
「殿下!太子殿下救命啊!」
唐儉極其沒形象地「撲通」一聲跪在李承乾的書案前,老淚縱橫。
「那幫外國使臣全都瘋了!」
「他們為了搶著排隊進城覲見,甚至在城外拔刀互砍!」
「微臣的鴻臚寺大門都快被他們用金磚給砸爛了!他們甚至有人要給微臣塞十個波斯絕色舞姬,就為了插個隊啊!」
李承乾極其慵懶地靠在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個極其精緻的墨家八音盒。
他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聽著唐儉那極其悽慘的哭訴。
「哦?十個波斯舞姬?唐大人艷福不淺嘛。」
李承乾極其腹黑地調侃了一句,然後慢悠悠地坐直了身子。
他將那八音盒隨手丟在桌子上,那雙極其深邃、極其銳利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其冰冷的寒芒。
「這幫蠻子,真以為大唐是開善堂的?」
「拿著幾塊破銅爛鐵,就想來抱大唐的大腿?」
李承乾看著桌子上那堆積如山、全都是極其謙卑地祈求覲見的拜帖,極其不屑地冷笑了一聲。
「告訴他們,想見孤?可以。」
「那就得按孤的規矩,按大唐的規矩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