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這上面寫了什麼?難道太子殿下捨不得給長樂陪送那些極品寶石嗎?」
長孫沖看著老爹那副仿佛見了鬼的表情,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他倒不是貪圖那些財寶,只是覺得如果嫁妝寒酸了,不僅委屈了長樂,也顯得長孫家在這個節骨眼上不受皇家待見。
長孫無忌沒有說話。
他那雙常年握筆、穩如泰山的手,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幅度劇烈顫抖著。
他死死盯著那份燙金的禮單。
在那張名貴的灑金紅紙上,沒有長長一串的金銀珠寶名錄,也沒有極其奢華的綾羅綢緞清單。
整張禮單上,只極其霸道、極其張狂地寫著一行大字。
【大唐皇家京洛鐵路及沿線所有貨運特許經營權——五十年】
在這一行字的下方,蓋著那方極其醒目、代表著大唐至高無上皇權和東宮財權的太子金印。
「鐵路……經營權?」
長孫沖湊過去看了一眼,滿臉的茫然。
他還沉浸在那種極其傳統的「良田千頃、奴僕萬名」的嫁妝概念里,完全無法理解這一行字的恐怖分量。
「父親,這是個什麼東西?不就是一條用來拉石頭的鐵軌嗎?」
「拉石頭?」
長孫無忌猛地轉過頭,像看白痴一樣看著自己這個「不學無術」的兒子。
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胸腔里那極其狂暴的激動和震驚。
「你這個蠢貨!」
「那是石頭嗎?那是大唐的血脈!是這天下最粗壯的一根搖錢樹啊!」
長孫無忌的臉色因為極度的充血而變得極其紅潤。
他一把揪住長孫沖的衣領,唾沫星子幾乎噴了長孫沖一臉。
「這條從長安直通洛陽的鐵路一旦修成。」
「關東的糧食、江南的絲綢、無數商賈的貨物,甚至軍隊的輜重,都將極其依賴這條鋼鐵長龍!」
「掌握了它的貨運特許經營權,就等於在大唐的心臟上開了一個收費站!」
長孫無忌越說越激動,聲音都在大堂里產生了一陣回音。
「這哪裡是一份嫁妝?」
「這分明是太子殿下把半個大唐的財權,極其直白地塞進了咱們長孫家的口袋裡啊!」
聽到這番極其透徹的分析。
長孫沖就算再遲鈍,也終於明白了這五個字背後那極其恐怖、甚至足以買下半個國家的驚天財富。
他的雙腿猛地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
那張極其清秀的臉龐,此刻已經變得一片煞白,嘴唇都在不由自主地哆嗦。
「這……這太貴重了……孩兒受不起啊……」
長孫無忌看著爛泥扶不上牆的兒子,極其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
但他那雙猶如老狐狸般精明的眼睛裡,卻閃爍著極其深邃的光芒。
貴重?
當然極其貴重!
但這世上從來就沒有極其免費的午餐,尤其是那位年僅八歲、心思卻比海溝還要深沉的太子殿下送出來的東西。
「你以為殿下真的是在極其大方地給你送錢?」
長孫無忌冷笑一聲,極其小心地將那份禮單摺疊好,貼身收進懷裡。
「他這是在用這條極其粗壯的黃金鎖鏈,把咱們長孫家、把整個關隴貴族的殘餘勢力。」
「極其死死地、徹底地綁在東宮的戰車上啊!」
「從今往後,只要這條鐵路還在跑,只要這天下還在用大唐通寶。」
長孫無忌極其感慨地閉上眼睛。
「咱們長孫家,就只能極其卑微、極其死心塌地給太子殿下當一條極其聽話的看門狗了。」
三日後。
大唐長樂公主出閣的吉日。
整個長安城陷入了一場前所未有、極其瘋狂的世紀狂歡。
朱雀大街上人山人海,甚至連兩旁的屋頂和樹杈上都極其危險地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來了來了!迎親的隊伍來了!」
不知道是誰極其興奮地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都極其期待地伸長了脖子,想要看看長孫家到底是準備了多少匹極其神駿的白馬,或者極其奢華的八抬大轎來迎接這位極其受寵的大唐長公主。
然而。
當迎親的隊伍真正出現在視野盡頭時。
整個長安城的空氣,仿佛在一瞬間被極其徹底地抽乾了。
沒有駿馬。
沒有花轎。
更沒有極其傳統的儀仗隊。
伴隨著一聲極其狂暴、幾乎能撕裂蒼穹的刺耳汽笛聲。
「嗚——!!!」
一頭極其龐大、甚至比「大唐一號」還要極其雄偉的重型蒸汽火車頭。
渾身極其誇張地披掛著極其鮮艷的紅綢和極其名貴的大紅牡丹。
正極其平穩、極其霸道地行駛在剛剛極其倉促鋪設完畢的長安城內軌道上。
那巨大的鋼鐵輪轂與極其堅硬的鐵軌劇烈摩擦,發出極其震撼人心的「況且況且」聲。
而在那極其高聳、噴吐著極其濃烈白色蒸汽的火車頭駕駛室外面的瞭望台上。
新郎官長孫沖,正極其僵硬地站在那裡。
他穿著一身極其華貴的大紅吉服,胸前戴著極其碩大的紅綢花。
狂風吹亂了他的頭髮,那張極其蒼白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極其濃烈的驕傲。
有極其深沉的恐懼。
但更多的,是那種被極其狂暴的工業力量徹底折服的極其強烈的激動。
他死死抓著旁邊極其滾燙的鐵欄杆,渾身都在極其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他怎麼也沒想到。
太子殿下竟然真的極其瘋狂地,把這頭鋼鐵巨獸當成了迎親的座駕!
「散錢!」
就在這時。
坐在後面極其奢華、全部用極其名貴的西域羊毛毯和極品絲綢裝飾的極其寬大的特製車廂里。
李承乾極其慵懶、極其霸道的聲音傳了出來。
「嘩啦啦——」
下一秒。
兩旁負責護衛的錦衣衛和東宮衛率,極其整齊地打開了極其沉重的麻袋。
無數枚極其嶄新、在陽光下極其耀眼的大唐銀幣,如同極其狂暴的銀色暴雨。
極其奢侈、極其毫無節制地向著街道兩旁的百姓瘋狂拋灑!
「天吶!是銀幣!是真金白銀的銀幣啊!」
「太子殿下千歲!長公主千歲!」
整個長安城瞬間沸騰到了極其癲狂的頂點。
長孫沖站在車頭上,聽著那極其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看著漫天飛舞的極其昂貴的銀幣。
他終於再也承受不住這種極其恐怖的視覺和心理衝擊。
他極其絕望地翻了個白眼。
雙腿一軟。
直挺挺地朝著那極其滾燙的鍋爐方向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