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帆四海?」
李世民狐疑地打量著眼前這個自稱鄭和的男人。
身形高大,肌肉虬結,尤其是那一雙骨節粗大的雙手,布滿了常年握舵留下的老繭。
最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這人的眼神極其深邃,仿佛裝下了整個無邊無際的汪洋。那種氣度,絕不是一個普通的船匠能擁有的,倒像是一位統御過千軍萬馬的統帥。
「你懂造船?」李世民沉聲問道。
鄭和不卑不亢地直起身子,將手中那捲巨大的羊皮圖紙緩緩展開。
「回陛下,臣帶來的,不是普通的樓船。」
隨著圖紙的鋪開,一艘結構複雜到令人眼花繚亂的龐然大物,呈現在李世民和李承乾的面前。
「長四十四丈(約120米),寬十八丈(約50米),吃水深至兩丈。」
鄭和的手指在圖紙上極其精準地滑過每一個關鍵節點,聲音洪亮而自信。
「九桅十二帆,採用先進的水密隔艙技術,即便底艙破損兩處,亦不至沉沒。」
「此船可載甲士千人,紅衣大炮五十門,戰馬數百匹,更可裝載數月之糧草。」
「臣稱其為——大明……咳,大唐寶船!」
李世民聽著這一個個堪稱恐怖的數據,眼睛越瞪越大,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長一百二十米?這哪裡是船?這分明是一座能在海面上移動的堡壘啊!
他原本以為大唐的樓船已經夠大了,可跟圖紙上這艘巨無霸比起來,樓船簡直就像是在澡盆里撲騰的玩具紙船。
「這……這等巨艦,當真能造得出來?」
李世民伸手摸向圖紙,手都在微微顫抖。這種超越了時代認知的工業造物,讓他這位馬上皇帝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李承乾在一旁極其滿意地笑了笑。
不愧是三寶太監,這業務能力簡直是滿級開局。
「父皇,有老墨的兵工廠做後盾,有什麼造不出來的?」
李承乾拍了拍鄭和的肩膀,語氣中透著不容置疑的霸氣。
「鄭和聽令!」
「臣在!」
「孤命你即刻前往登州港,接管大唐所有的造船工坊。」
「孤會給你調撥一萬名吐蕃勞工,三百台最新型的蒸汽機,以及整個工部的全力配合。」
李承乾豎起兩根手指,眼神銳利如鷹。
「兩個月!孤只要兩個月的時間!」
「兩個月後,孤要在登州的海面上,看到一支由三十艘寶船組成的無敵艦隊!」
「能辦到嗎?」
鄭和猛地單膝跪地,雙手抱拳,眼底閃爍著對征服海洋的狂熱。
「臣,立下軍令狀!若兩月內艦隊不能下水,臣提頭來見!」
大唐這部恐怖的國家機器,在李承乾的意志下,再次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起來。
登州港。
原本平靜的海濱小鎮,此刻已經變成了一個喧囂震天的巨大工地。
「況且況且——」
十幾台龐大的蒸汽機日夜不停地轟鳴著。
它們不再是用來拉石頭的火車頭,而是被連接上了巨大的齒輪和傳送帶,變成了驅動重型水力鍛錘和巨型鋸木機的動力源。
那些原本需要幾十個工匠耗費數天才能鋸開的參天巨木,在蒸汽鋸的瘋狂切割下,如同切豆腐一般被迅速分解成一塊塊極其平整的船板。
「快!動作麻利點!把這批精鋼龍骨鋪上去!」
段綸親自光著膀子在工地上監工,扯著嗓子大吼。
成千上萬的吐蕃和高昌戰俘,像螞蟻一樣在巨大的船台上忙碌著。他們扛著沉重的木料,推著裝滿鐵釘的小車,在皮鞭的催促下揮灑著汗水。
而在海岸邊的炮廠里。
墨矩正帶領著神機營的工匠,對紅衣大炮進行著極其瘋狂的改裝。
為了適應海上的顛簸,他們在炮身下加裝了滑動軌道和極其粗壯的緩衝彈簧,將其改造成了真正的「艦載滑膛炮」。
工業的力量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沒有神仙法術,只有極其純粹的機械轟鳴和金屬碰撞。
時間一天天過去。
登州港的海面上,一具具龐大的船體骨架如同遠古巨獸般拔地而起。
兩個月後。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海面上時。
登州港外,風平浪靜。
李承乾穿著一身極其拉風的黑色鱗甲,站在一艘剛下水不久的巨型寶船旗艦甲板上。
咸澀的海風吹拂著他的長髮。
在他身後,整整三十艘猶如海上山嶽般的寶船,整齊劃一地排列在海面上。
每一艘船的甲板上,都密密麻麻地排列著黑洞洞的炮口。
每一根桅杆上,都懸掛著繡著金色飛龍的大唐戰旗。
「殿下,艦隊已經集結完畢。三萬大雪龍騎、五千神機營火槍手、一千門艦載火炮,隨時可以起航!」
鄭和一身戎裝,快步走到李承乾身邊,極其振奮地大聲匯報。
李世民也跟了上來。
他站在那高高聳立的船艏樓上,俯視著下方那猶如鋼鐵叢林般的無敵艦隊,激動得渾身都在劇烈顫抖。
「這……這就是大唐的海軍!」
李世民死死抓著欄杆,那雙龍眼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布滿了紅血絲。
「有了這支艦隊,別說是高句麗的幾座破山城,就算是龍潭虎穴,朕也能給它趟平了!」
「承乾,下令吧!目標平壤城,朕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天威浩蕩!」
李世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淵蓋蘇文那張絕望的臉了。
然而。
李承乾卻並沒有立刻下達進攻的命令。
他緩緩轉過身,將目光從高句麗所在的方向移開。
他看向了更遠、更深邃的東方海域。
在那片波濤洶湧的迷霧背後,隱藏著一個極其狹長的島國。
「父皇,您急什麼?」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極其玩味、甚至帶著幾分殘忍的冷笑。
「咱們花了這麼大代價,造出這麼一支無敵艦隊,如果只去打一個高句麗,豈不是太浪費了?」
李世民一愣,順著李承乾的目光看去。
「你……你什麼意思?難不成,你還有別的目標?」
李承乾伸手拍了拍那根極其粗壯的實木主桅杆,眼神中閃爍著一種近乎貪婪的掠奪光芒。
「這支艦隊的目標,可不僅僅是去平亂的。」
「孤聽說,這海的深處,可是有不少好東西等著咱們去『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