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海風帶著特有的咸腥味。
李承乾揮了揮手,徐驍立刻捧著一個長條形的木匣子走了上來。
木匣打開。
裡面是一張用羊皮繪製的、遠超這個時代認知精度的世界地圖。這是系統之前附贈的航海星圖的一部分。
李承乾將地圖攤開在巨大的木製垛口上。
「父皇,您看。」
他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高句麗的位置重重地點了一下。
「這裡是淵蓋蘇文的老巢。白起帶的鐵鷹銳士走陸路,雖然能殺穿遼西走廊,但速度不會太快。畢竟他們是去『築京觀』的,是個精細活兒。」
李承乾的手指順著海岸線滑入渤海,又穿過黃海,畫出了一條完美的航線。
「咱們這支無敵艦隊,直接從登州出發。鄭和的寶船可以無視那些淺灘暗礁,繞過高句麗的重兵防線,直搗黃龍,在平壤城外進行兩棲登陸。」
李世民聽得連連點頭。
這種跨海奇襲的戰術,他當年也想過。但苦於沒有能抵禦風浪的巨艦,只能望洋興嘆。如今有了這支龐大的艦隊,高句麗的背面就像是一個完全不設防的後院。
「如此甚好。水陸夾擊,淵蓋蘇文插翅難逃!」
李世民興奮地一拳砸在護欄上,「朕這就回長安,等你們的好消息!」
「父皇,先別急著走啊。」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欠揍的笑容。
他的手指並沒有停在平壤城,而是繼續向東滑動。越過了茫茫的對馬海峽,最終停在了一個狹長、形似一根蟲子的島嶼上。
「這兒是哪?」
李世民皺起眉頭,湊近看了看。
那塊地方離大唐本土有一段距離,隔著波濤洶湧的大海。
「這裡啊,現在叫倭國,或者東瀛。」
李承乾的眼中閃過一絲讓人不易察覺的寒芒。
作為一個穿越者,他對那片土地上的人有著一種近乎本能的生理性厭惡。
尤其是前陣子在長安城。
犬上御田鍬那個矮冬瓜帶著一群遣唐使,像一群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四處打探大唐的機密。那副表面極其恭順、背地裡卻貪婪無比的噁心嘴臉,讓李承乾看了就想拔刀。
「這幫矬子不好好在島上吃生魚片,跑來咱們大唐偷師學藝。」
李承乾隨手把玩著腰間的一塊玉佩,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明天的早飯。
「聽說那個犬上御田鍬為了買咱們的淘汰圖紙,把底褲都當了。」
「孤瞧著他們那窮酸樣,心裡也是過意不去。」
李世民聽得一頭霧水。
「這跟咱們出兵有什麼關係?難道你要去給他們送溫暖?」
「送溫暖?孤可沒那麼大方。」
李承乾嘿嘿一笑,搓了搓手指,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
「孤聽沈煉審問那些探子說,他們那破島上雖然窮,但地下卻埋著一條巨大的銀礦脈。」
「這造寶船、養海軍可是個吞金獸。戴胄那老頭最近看到帳單就翻白眼。」
「既然咱們的艦隊都出海了,順路去他們島上『友好交流』一下,借點銀子花花,不過分吧?」
這番話說得理直氣壯,甚至還帶著一絲為了大唐國庫著想的委屈。
旁邊的鄭和聽得眼角直抽搐。
他可是剛被召喚出來不久。雖然在原本的時空里,他也幹過類似在海上收保護費的事兒,但哪有眼前這位太子殿下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這分明就是「買一送一」,打一個高句麗不夠過癮,還要順手把鄰居也給搶了。
李世民則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看著自己這個年僅八歲的兒子。
這小子的胃口也太大了!
高句麗好歹還接壤,有世仇。這倭國隔著茫茫大海,平時也就派幾個使者來磕頭,完全沒有任何軍事威脅。
就因為人家島上有銀礦,因為看人家使者不順眼,就要帶著無敵艦隊去平了人家?
「承乾,這跨海作戰非同兒戲。同時開闢兩個戰場,兵力分散,萬一……」
李世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承乾打斷了。
「父皇,您太高看他們了。」
李承乾轉過身,面向那三十艘如鋼鐵山脈般矗立的寶船。
「這可不是分散兵力。打高句麗那是正餐,去東瀛那叫飯後甜點。」
「咱們的艦載火炮,射程是他們弓箭的十倍。咱們的寶船,撞沉他們的破木筏子就像碾死一隻臭蟲。」
李承乾雙手扶著欄杆,海風將他的黑色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那張還帶著幾分稚氣的臉龐上,卻寫滿了讓天地變色的張狂與霸道。
「大唐的艦隊既然下了海,這片海域就只能有一個聲音。」
「要麼跪下當狗,要麼沉進海底餵王八。」
李世民站在碼頭上,聽著船頭傳來的這番豪言壯語。
他看著那遮天蔽日的巨大風帆,看著那些被陽光照得發亮的黑色炮管。
這位一生戎馬的大唐皇帝,眼皮忍不住瘋狂地跳動起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一直以為是在給兒子保駕護航。
其實,這頭真正的戰爭巨獸,一直都是那個懶洋洋躺在東宮搖椅上的少年。
「你小子……」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最終化作一聲充滿複雜情緒的感嘆。
「這是要把整個東海都給掀翻啊!」
李承乾站在高高的艏樓上,對著下方的老爹揮了揮手。
然後,他轉身看向鄭和,眼神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鄭和聽令!」
「臣在!」鄭和單膝跪地,聲音如洪鐘大呂。
「升滿帆!起錨!」
李承乾拔出腰間的佩劍,斜指東方那片未知的海域。
「第一站,平壤城外,給孤轟碎高句麗的水軍!」
「第二站,飛鳥京。孤要讓大唐的龍旗,插在他們天皇的床頭!」
「嗚——!」
伴隨著一聲震碎雲霄的蒸汽汽笛聲。
這支超越了時代認知的無敵艦隊,猶如一群甦醒的海上魔龍,緩緩駛離了登州港。
歷史的車輪,在這一刻,徹底偏離了它原本的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