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漸烈,夾雜著些許碎浪的咸腥。
寶船旗艦那寬大的指揮室內,一盞防風琉璃燈將室內照得通亮。
李承乾斜靠在一張用虎皮鋪就的交椅上。
面前那張展開的巨幅海圖,在此刻大唐人的認知里,還是一片有著無數大片空白和盲區的神秘領域。
但在系統兌換的這張全息星圖上,從海岸線的曲折到暗礁的分布,甚至洋流的走向,都清晰得令人髮指。
鄭和站在一旁,看著那張圖紙,眼中依然難掩震驚。
他自詡對海洋了如指掌,可在這張地圖面前,他覺得自己以前引以為傲的航海知識,就像是孩童的塗鴉。
「殿下,高句麗水師雖然孱弱,但平壤城外水文複雜。」
鄭和指著地圖上大同江入海口的位置,眉頭微皺。
「若是直接從大同江逆流而上,恐怕會遭遇兩岸的火攻和滾木礌石。」
「逆流而上?」
李承乾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支用紅木削成的特製炭筆。
他根本沒理會鄭和的戰術分析,而是極其粗暴地在這張堪稱藝術品的地圖上,重重地劃了一道。
那是一個極其刺眼的紅叉。
剛好將整個「高句麗」三個字死死地釘在下面。
「鄭和,你記住。」
李承乾將紅筆在指尖轉了一圈,眼神中透著一種無視一切戰術的傲慢。
「在大唐的火炮射程之內,所有的戰術都是花里胡哨的廢紙。」
「孤不要你去跟他們打什麼水戰。」
「孤要你的寶船,直接開到離他們最近的海岸線。」
「用那一千門艦載滑膛炮,給孤把他們沿海五十里以內的所有防禦工事、所有船隻、連同他們那可笑的自信,一起轟成渣!」
鄭和虎軀一震。
這種完全放棄水戰拉扯、直接用火力覆蓋進行跨維度碾壓的打法,讓他這位傳統的海軍統帥感到一種頭皮發麻的震撼。
這哪裡是在打仗?
這分明是在犁地!
「臣明白了。」鄭和單膝跪地,聲音中帶上了一絲狂熱的顫音。
「這只是正餐的開胃菜。」
李承乾並沒有停下手中的紅筆。
他的視線越過那片被打上紅叉的高句麗半島,落在了更東邊那片狹長、像毛毛蟲一樣蜷縮在海中的島嶼上。
那裡,現在還叫「倭國」。
李承乾看著那個在這個時代還顯得極其卑微、甚至還要派使者來大唐搖尾乞憐的名字。
腦海中卻不可抑制地浮現出後世那些極其噁心、極其扭曲的歷史畫面。
「狗這種東西,不能餵得太飽,更不能等它長出獠牙。」
李承乾喃喃自語,眼神中瞬間爆發出一種近乎實質化的冰冷殺意。
他手中的紅筆在那個島嶼上重重地畫了一個圈。
力道之大,甚至將堅韌的羊皮紙都劃破了一道口子。
隨後,他在旁邊那個圈的旁邊,極其隨意、卻又帶著一種不可違逆的霸道,寫下了三個大字。
【日本省】。
「殿下,這『日本』二字……」鄭和有些疑惑地看著這三個字。
大唐的附屬國里,似乎沒有叫這個名字的。
「日出之國,本初之地。這幫矮子倒是挺會給自己臉上貼金的。」
李承乾冷笑一聲,將炭筆隨手扔在桌上。
「既然他們未來喜歡這個名字,那孤現在就賜給他們。」
「只不過,不再是什麼天皇的大和國。」
「而是我大唐版圖上,一個專門用來挖銀礦、種土豆的行省。」
鄭和雖然聽不懂「未來喜歡」是什麼意思。
但他看懂了太子殿下眼中的那種絕對的占有欲和毀滅欲。
這是一場沒有退路、也不需要憐憫的滅國之戰。
「去吧。」
李承乾揮了揮手,重新癱回到虎皮交椅上,閉上了眼睛。
「告訴大雪龍騎的霍去病,到了岸上,那些跑得快的、躲在山洞裡的,就交給他去抓。」
「至於白起……」
李承乾的嘴角勾起一抹讓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他在遼西走廊搞出的動靜越大,淵蓋蘇文的注意力就越會被吸引在陸地上。」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
「孤要大唐的龍旗,已經在飛鳥京的天皇皇宮頂上飄揚了。」
「嗚——!」
伴隨著李承乾的命令下達。
旗艦上那根極其粗壯的蒸汽汽笛,發出了撕裂海風的怒吼。
緊接著,三十艘如鋼鐵山脈般龐大的大明寶船,同時升起了遮天蔽日的巨大風帆。
風帆鼓滿。
蒸汽機的轟鳴聲在底艙如同一頭頭甦醒的巨獸。
這支超越了整個時代認知的無敵艦隊,在陽光的照耀下,劈開波濤洶湧的渤海,帶著大唐的赫赫天威,向著東方那片未知的海域,露出了極其猙獰的獠牙。
海面上的平靜被徹底撕裂。
而在此時的遼東前線。
那片曾經讓隋煬帝百萬大軍飲恨的苦寒之地。
大唐的另一部戰爭機器,也正在以一種極其瘋狂、極其不講理的方式,向著高句麗的邊境步步緊逼。
只不過,那不是軍隊的衝鋒。
而是漫天飛舞的灰色粉塵,以及無數光著膀子、猶如螞蟻般密集的戰俘勞工。
在他們身後,一條筆直、平坦、堅硬如鐵的灰色大道,正以每天十里的恐怖速度,向著遼東的崇山峻岭瘋狂延伸。
大唐的基建狂魔們,正在用他們的方式,配合著即將到來的毀滅。
「快點!都他娘的給老子把石子砸碎點!」
一個大唐工部的監工,揮舞著皮鞭,扯著嗓子大吼。
「前面的山城擋著了?那就用炸藥給老子炸平!」
「段尚書說了,十天之內,這水泥路必須通到遼河岸邊!」
而在距離這條瘋狂延伸的水泥路不到三十里的高句麗邊境山城上。
高句麗的守將正站在高高的城牆上,手裡拿著單筒望遠鏡,雙手卻在極其劇烈地顫抖。
他揉了揉眼睛,滿臉驚駭地看著遠方那條如同一條灰色巨蟒般向自己逼近的大道。
「那……那是什麼妖法?」
守將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絕望。
「大唐人……把石頭融化鋪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