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炮。」
李承乾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這兩個字,在海風的裹挾下,輕飄飄地傳到了三十艘寶船的每一個炮位上。
下一刻,天地失色。
「轟!轟!轟!轟——!」
三十艘寶船,右舷共計一千門改良版艦載滑膛炮。
在同一時間,噴吐出了耀眼至極的橘紅色烈焰!
一千團震碎耳膜的怒吼,瞬間連成了一片摧枯拉朽的死亡音爆。那聲音比夏日裡最狂暴的雷霆還要巨大百倍,直接將海面上殘存的薄霧撕得粉碎。
龐大的鋼鐵寶船,在這股恐怖的後坐力下,竟然齊刷刷地向左側傾斜了數度。翻滾的白浪在船體周圍炸開,仿佛連這片海域都在這驚世駭俗的齊射中顫抖。
一千枚裝填了高純度黑火藥的開花彈,拖拽著刺耳的音嘯聲。
如同天外墜落的流星雨,劃破了卑沙城上空那灰暗的蒼穹,帶著死神冰冷的獰笑,狠狠地砸向了這座號稱「海上第一天險」的堅固堡壘。
「啊——!」
城牆上,那個剛剛丟下長矛的年輕高句麗士兵,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慘嚎。
一枚漆黑的炮彈便精準地落在了他腳下的青石板上。
「砰!」
刺目的火光沖天而起!
狂暴的衝擊波夾雜著成千上萬塊鋒利的碎鐵片,瞬間將方圓十丈內的一切生命撕成了碎片。那名士兵甚至連一具完整的屍體都沒能留下,便化作了一團猩紅的血霧。
而這,僅僅只是一枚炮彈的威力。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一百枚、第一千枚!
「轟隆隆——!」
連綿不絕的爆炸聲在卑沙城內外瘋狂地炸響。
那些用巨石和夯土混合築成的堅固城牆,在這跨時代的重火力覆蓋下,脆弱得就像是用沙子堆起來的玩具。大塊大塊的城磚崩塌、碎裂,漫天的煙塵和火光瞬間吞噬了整座城池。
城內的守軍根本連敵人的面都沒見到,就被炸得暈頭轉向。
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
慘叫聲、哭喊聲、戰馬受驚的嘶鳴聲,交織成了一首地獄般的交響樂。
「妖怪!這是海妖噴出的天火啊!」
城樓的廢墟中,一名高句麗將領渾身是血地爬了出來。
他驚恐萬狀地看著海面上那些噴吐著黑煙的龐然大物,精神已經徹底崩潰。
在他們的認知里,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能在海上噴火、還能把城牆轟塌的鐵船。
這絕對是深海里爬出來的怪物!是老天爺降下的懲罰!
而在距離卑沙城不遠的大同江入海口。
高延壽和他的五百艘水軍戰船,此刻也是一片鬼哭狼嚎。
大霧散去的那一刻,高延壽剛從美姬的溫柔鄉里鑽出來,正準備喝口醒酒湯。
結果,他一抬頭,就看到了那三十座猶如大山一般的鋼鐵戰艦。
還沒等他揉眼睛確認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那一輪齊射的火光,就直接照亮了他那張慘白如紙的臉。
「這……這特麼是唐軍的水師?!」
高延壽手裡的酒碗「啪嗒」一聲掉在甲板上,雙腿一軟,直接跪了下去。
「都督!快跑啊!咱們的船著火了!」
副將撕心裂肺地吼叫著。
雖然李承乾的第一輪炮火主要集中在卑沙城上,但依然有數十發炮彈落在了高句麗密集的水寨里。
木製的鬥艦在開花彈面前簡直就是最好的引火燃料。
僅僅幾發炮彈,就將十幾艘戰船炸成了燃燒的火球。火勢借著海風迅速蔓延,整個水寨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
高延壽呆滯地看著那片火海,腦海中一片空白。
跑?往哪跑?
在那三十座鋼鐵巨獸面前,他們這些破木板船,跑得過人家的大炮嗎?
大唐寶船旗艦,艏樓。
李承乾雙手拄著那柄鑲嵌著七色彩寶的天子劍。
海風將他黑色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那張略帶幾分慵懶和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卻寫滿了君臨天下的威嚴與霸氣。
他看著前方那已經被火光和濃煙徹底覆蓋的卑沙城。
看著那些在火海中苦苦掙扎的高句麗水軍。
李承乾的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淵蓋蘇文。」
李承乾冷笑著,低聲呢喃了一個名字。
「你不是喜歡築京觀嗎?」
「你不是覺得遼東的冬天能阻擋大唐的腳步嗎?」
「孤今天就讓你看看,在絕對的火力面前。」
「你的天險,你的嚴寒,你引以為傲的幾十萬大軍。」
「統統都是不堪一擊的笑話!」
李承乾猛地拔出那柄天子劍。
劍鋒在陽光的折射下,閃爍著刺目的寒光。
他將劍鋒筆直地指向前方那座燃燒的城池。
那是高句麗的大門。
也是大唐鐵騎踏平日不落帝國的第一塊踏腳石。
「大唐國威,不容宵小挑釁!」
李承乾的聲音,在內力的激盪下,如同滾滾春雷,蓋過了海浪和炮火的轟鳴,響徹在每一個大唐將士的耳畔。
「裝彈!」
「給孤繼續轟!」
「轟平這座城,孤要在這片廢墟上,吃頓熱乎乎的紅燒肉!」
「諾——!」
三萬大雪龍騎、五千神機營火槍手,以及六萬水師甲士,齊聲發出震天動地的怒吼。
緊接著。
「轟!轟!轟!轟——!」
又是一輪更加猛烈、更加密集的炮火覆蓋。
在這毀天滅地的鋼鐵洪流面前。
這片被高句麗人占據了數百年的遼東大地。
正在痛苦地顫抖著,迎接著它那不可戰勝的、嶄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