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劣質陽光殺不死你,那只能說明功率還不夠大。要不你站著別動,我現給你搓個核聚變反應堆出來試試?」
伴隨著蘇牧的嘲諷,十幾發特製的貧鈾彈丸呼嘯而出。彈丸撕裂空氣,狠狠砸向公爵的胸膛。
公爵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他抬起右手在身前虛虛一握,一面由鮮血凝聚而成的暗紅色魔法護盾瞬間成型。
貧鈾彈丸撞擊在血色護盾上,只盪起了一圈圈細微的漣漪,隨後便如同泥牛入海般失去了所有動能,無力地掉落在地。
「無知的凡人,你們對高維力量一無所知!」
公爵發出一聲刺耳的嘶嘯。他身後的空氣猛地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快若閃電的殘影,帶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直撲蘇牧面門。
那雙長滿黑色利爪的大手,在半空中撕扯出五道肉眼可見的血色刃芒。刃芒未至,凌厲的風壓已經颳得蘇牧臉頰生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直站在後方沉默不語的林清寒突然動了。
她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清冷眸子,猶如最精密的鎖定雷達,死死捕捉著公爵高速移動的軌跡。她冷靜地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兩枚只有手雷大小、表面印著生物危險標識的銀色金屬罐。
「目標心率遠超常人,呼吸頻率上升。氣道已完全打開,是最佳的投藥時機。」
林清寒沒有絲毫猶豫。她白皙的手腕猛地一抖,兩枚銀色金屬罐在空中劃出兩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無比地落在了公爵衝鋒的必經之路上。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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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聲並不算響亮的爆裂聲傳出。銀色金屬罐瞬間炸開,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淡黃色氣溶膠霧氣,直接將公爵整個人籠罩其中。
「愚蠢至極!這種低劣的毒氣彈也想傷到我高貴的血族之軀?我們早已經免疫了你們人類世界所有的毒素!」
公爵狂妄的大笑聲在黃色的霧氣中迴蕩。他根本沒有屏住呼吸的打算,甚至為了展現自己的強大,還刻意深吸了一大口那淡黃色的氣體。
他準備穿過這片迷霧,直接捏碎那個女人的脖子。
然而,他那狂妄的笑聲才剛剛持續了不到兩秒鐘,就戛然而止。
「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聲突然從霧氣中傳出。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一個患了重度哮喘的老人,正在拼命把自己的肺管子給咳出來。
緊接著,公爵那原本快若閃電的身影,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他踉蹌著從霧氣中跌撞出來,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
蘇牧端著槍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忍不住吹了個響亮的口哨。
「喲,公爵大人這是怎麼了?剛才不是還嚷嚷著免疫所有毒素嗎?怎麼突然跳起街舞來了?」
此刻的公爵根本顧不上理會蘇牧的嘲諷。他那張原本蒼白俊美的臉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紫紅色。大片大片令人觸目驚心的紅色疹子,像雨後春筍般從他的脖頸一直蔓延到額頭。
他的嘴唇高高腫起,活像掛了兩根巨大的香腸。喉嚨里發出拉風箱一般「呼哧呼哧」的恐怖喘息聲。
「你……你們到底……放了什麼暗算我……」
公爵砰的一聲單膝跪倒在地。他痛苦地在自己身上瘋狂抓撓,尖銳的指甲輕易劃破了昂貴的禮服,在長滿紅疹的皮膚上留下道道血痕。
林清寒不緊不慢地走上前,在距離公爵五米遠的安全位置停下腳步。
她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拿出了一本黑色的封皮筆記本和一支鋼筆。
「臨床症狀表現為突發性全身蕁麻疹,伴隨嚴重的喉頭水腫和支氣管痙攣。符合急性重度變態反應特徵。」
林清寒一邊用鋼筆快速記錄著公爵的慘狀,一邊用那種在醫學院講課般毫無起伏的語調開口解釋。
「我沒有放任何毒藥。剛才那兩枚罐子裡裝的,只是經過高科技提純的高濃度大蒜素提取物,以及納米級的納米銀離子混合氣溶膠。」
聽到大蒜和銀離子這兩個詞,公爵原本就因為缺氧而暴凸的眼球,差點直接從眼眶裡瞪出來。
「光明教廷的……神聖克制物!你們竟然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公爵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這幾個字,身體因為劇烈的痙攣而不斷抽搐。
蘇牧在一旁聽得直樂。他將霰彈槍扛在肩膀上,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地上那個腫成豬頭的血族大佬。
「什麼神聖克制物?林醫生,麻煩你給這位大清早還沒睡醒的中世紀老古董科普一下現代醫學。」
林清寒停下手中的鋼筆,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痛苦掙扎的公爵。
「所謂的吸血鬼害怕大蒜和銀器,根本不是什麼神學範疇的神聖克制。這一切都只是純粹的生物學反應。」
「你們血族為了維持所謂的『高維生命形態』,體內的血紅蛋白發生了嚴重的基因突變。這種突變雖然賦予了你們超強的自愈能力和力量,但也留下了一個致命的免疫系統缺陷。」
林清寒的聲音清冷而理智,就像一把手術刀,一點點剝開公爵那古老而神秘的面紗。
「大蒜中的大蒜素,以及銀器表面游離的銀離子,這兩種物質一旦接觸到你們突變的血紅蛋白,就會被你們殘缺的免疫系統誤認為是最致命的抗原。」
「這會直接導致你們體內的肥大細胞瞬間釋放海量的組胺。通俗點說,你現在根本不是被聖光懲罰了,你只是重度大蒜過敏,引發了致命的過敏性休克。」
這番硬核的醫學科普,在空曠的大殿裡清晰迴蕩。
蘇牧直接笑出了聲。他走到林清寒身邊,衝著地上的公爵豎起大拇指。
「聽懂了嗎?公爵大人。別整天把神聖詛咒掛在嘴邊上給自己加戲了。你就是個純粹的重度易敏體質患者。」
「我建議你以後出門別穿什麼燕尾服了,隨身帶兩支腎上腺素自動注射筆比什麼魔法護盾都管用。」
這些話就像是一把把裹滿鹽巴的刀子,狠狠捅進了公爵那高傲的自尊心深處。
作為存活了數百年的高維血族貴族,他一直堅信自己是被上帝詛咒的暗夜君王。他的弱點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宿命。
可現在,這個冷冰冰的女人居然用幾句醫學術語,把他那充滿史詩感的神學弱點,貶低成了一個普通人類都會得的「過敏症」!
這不僅是肉體上的折磨,更是對他人格和信仰的終極侮辱!
「不可饒恕……你們這些卑賤的蟲子……簡直不可饒恕!」
公爵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恐怖嘶吼。他放棄了抓撓身上的紅疹,猛地抬起頭。
原本紫紅色的腫脹臉龐上,一條條黑色的靜脈血管像蚯蚓般瘋狂凸起,一直蔓延到他的眼角。他眼中的猩紅光芒已經徹底實質化,化作兩團燃燒的血色火焰。
他竟然在燃燒自己最後的高維生命本源,強行壓制住了體內那致命的過敏反應!
狂暴的血色能量以他為中心,形成了一個恐怖的小型龍捲風。周圍的碎石和雜物被這股能量捲入空中,瞬間絞成齏粉。
「警告。目標體內高維能量指數正在呈指數級飆升。他切斷了痛覺神經,正在強行透支生命力。」
林清寒面色微變。她迅速合上筆記本,修長的手指已經搭在了腰間的手術刀刀柄上。
蘇牧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他端起改裝霰彈槍,咔嚓一聲推彈上膛,槍口死死鎖定著風暴中心的公爵。
「看來咱們這位過敏體質的患者要諱疾忌醫了。準備好抗休克療法,這次給他來點物理層面的猛藥。」
話音未落。
公爵那被血光包裹的身形突然一陣模糊。周圍的空間發出一陣玻璃碎裂般的清脆聲響,空氣在一瞬間劇烈扭曲。
下一秒,公爵原本半跪在原地的巨大身軀,竟然憑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大殿內只剩下那尚未散去的血色風暴還在肆虐。
「空間躍遷?這老蝙蝠居然還藏著瞬移的底牌!」蘇牧眼神猛地一緊,立刻背靠著林清寒,舉槍警戒著空曠的大殿四周。
林清寒的目光迅速掃過每一個黑暗的角落,聲音依舊冷靜得讓人心悸。
「蘇牧,當心頭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