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流光在太極殿上空瘋狂閃爍。
高頻的警報聲像一把鋸子,拉扯著每個人的神經。
李世民抱著長孫無忌逐漸冰冷的屍體。
呆呆地仰起頭,看著那片刺目的紅光。
「天樞系統全境清理指令,已下發。」
李承乾冰冷的機械合成音,蓋過了大殿裡的哭聲。
「肉體不可拋棄,意識不可上傳。」
「這是大唐的鐵律,不是建議。」
「誰敢越線,誰就得死。」
指令下達的瞬間。
長安城外。
大雪龍騎的玄武門地下軍營。
轟——
沉重的地下升降門向兩側滑開。
數以千計的黑甲重型機甲,從地底轟鳴而出。
履帶碾碎了青石板路,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機甲的排氣管噴吐著深藍色的等離子尾焰,在夜色中拉出長長的光帶。
徐驍站在最前方的一台指揮機甲上。
他今天沒穿便服。
全副武裝,黑金色的戰甲在夜色下泛著冷光。
手裡提著一把長達兩米的高頻微粒子切割刀。
刀刃上閃爍著致命的藍光。
「全軍聽令。」
徐驍的聲音通過機甲的擴音器,傳遍了整個長安城。
「包圍所有涉事國公府、富商私宅。」
「發現非法往生機櫃,就地物理銷毀。」
「敢有阻攔者,按叛國罪論處,格殺勿論!」
那是大唐最頂級的權貴聚集地。
此刻卻成了大雪龍騎的首要目標。
工部左侍郎劉老太爺的府邸。
兩台黑色的重型機甲直接撞開了朱紅色的大門。
兩米厚的門板像紙糊的一樣被撕裂。
碎木屑和銅釘飛濺了一地。
「你們幹什麼!這是尚書府!」
劉家的管家帶著幾十個家丁,舉著電擊棍沖了出來。
還沒等他們靠近。
機甲上的聲波驅散炮發出低頻震盪。
管家和家丁們捂著耳朵,痛苦地倒在地上。
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徐驍從機甲上跳下來。
重重的戰靴踩在名貴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一個漆黑的泥印。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人。
提著微粒子刀,徑直走向後院的地下密室。
密室里。
那個慘白的往生機櫃還在閃爍著微弱的指示燈。
劉老太爺因為強制斷網,已經在機櫃裡咽了氣。
一團乾癟的死肉泡在渾濁的營養液里。
劉家的幾個嫡子嫡孫正跪在機櫃旁哭嚎。
「徐將軍!手下留情啊!」
劉家長子撲過來,抱住徐驍的腿。
「家父雖然沒了,但這機器里還有他老人家的意識備份啊!」
「求您留個念想吧!」
徐驍一腳把他踢開。
冷哼一聲。
「念想?」
「留著這堆破爛,繼續吸大唐實體經濟的血嗎?」
他沒有絲毫猶豫。
雙手握緊微粒子切割刀。
嗡——
高頻震盪的藍光亮起。
徐驍一刀揮下。
刺目的火花瞬間在密室里炸開。
連防輻射玻璃帶鈦合金外殼。
造價百萬的往生機櫃,像一塊豆腐一樣被斜斜切成兩半。
營養液混雜著老太爺的屍水,嘩啦啦流了一地。
腥臭無比。
「爹啊——」
劉家長子癱坐在那灘散發著惡臭的液體裡。
眼睜睜看著那台代表著長生幻想的機器,變成了一堆廢鐵。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
絕望、恐懼、還有夢碎後的空虛。
在那張養尊處優的臉上交織,難看到了極點。
這一夜,長安城註定無眠。
刺耳的警報聲和機甲的轟鳴聲響徹全城。
火花在各個豪門大戶的後院裡不斷亮起。
王半城家、李道宗府上。
甚至連遠在驪山的那個地下皇陵地宮。
一隊大雪龍騎硬生生踹開了墓門。
無視了王德等幾個老太監的哀求。
直接用重型機械臂,把李世民那個耗資巨大的「至尊九五往生格」砸了個稀巴爛。
老牌權貴們癱坐在自家被砸爛的密室里。
他們看著滿地的金屬碎片和流淌的營養液。
聽著機櫃裡最後一點電流的滋滋聲徹底消失。
他們花光了幾代人的積蓄,賣光了實業工坊。
以為自己買到了通向賽博永生的船票。
結果。
在這場絕對暴力的物理清剿面前。
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
一切幻想,在今夜被砸得粉碎。
清晨。
第一縷陽光穿透了長安城上空的霧霾。
但風依然很冷,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西市重工業區。
這裡原本已經停工了幾天,死氣沉沉。
現在,幾十輛重載卡車排成一條長龍,停在煉鋼高爐前。
卡車上裝的,全是昨夜大雪龍騎從各個權貴家裡抄出來的機櫃殘骸。
那些曾經閃耀著神秘符文、代表著「飛升」的高科技廢鐵。
被工人們用粗大的電磁吊臂抓起。
毫不留情地扔進重新點燃的高爐里。
轟!
熾熱的火舌卷上了那些鈦合金外殼。
高溫下,不管是什麼神仙位,什麼代碼備份。
全都在幾千度的爐火中迅速融化。
流淌出來的。
不再是虛擬世界裡虛無縹緲的數據。
而是現實世界裡,最廉價、最滾燙的工業鋼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