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臨,楊過坐在掌教院子的主屋裡,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火苗來回跳躍。
楊過端著茶杯一口一口喝著茶,腦子裡盤算著白天答應陸無雙的事。
教她什麼武功好呢?
全真教的武功講究根基紮實,重陽劍法大開大合,全靠雙腿穩住下盤。
陸無雙左腿跛了發力不勻,練全真劍法純屬浪費時間。
古墓派的玉女心經倒是身法輕靈,可那是雙修功法,楊過目前只和小龍女練過。
這門功夫是自己和龍姐姐的閨房之樂,玉女心經只屬於龍姐姐,連李技師他都沒有教,自然也不會教給陸無雙。
九陰真經里的外家功夫很多,比如大伏魔拳和摧堅神爪,這些武功剛猛霸道,同樣需要雙腿支撐發力。
楊過放下茶杯撓了撓頭,前世在電視裡看過一門叫天殘腳的絕學專門給瘸子練,威力極大,可惜他不會這門功夫,這事還真難辦。
楊過站起身在屋子裡走了兩圈,要想教她武功,必須先弄清楚她這條左腿到底廢到了什麼程度。他衝著門外喊了一聲:「無雙,你進來。」
門被推開,陸無雙走了進來。她還穿著白天那身鵝黃色的綢緞春裝,頭上插著銀梅花簪,走到桌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低著頭問:「主人有什麼吩咐?」
楊過指了指旁邊的太師椅吩咐她坐下。陸無雙老老實實坐下後,楊過拉過一張圓凳坐在她對面說道:「把左腿伸出來,鞋脫了,褲腿卷上去,我看看你的腿!」
陸無雙把眼睛睜大,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左腿,整個人往後縮去,聲音也跟著拔高:「你幹什麼!你這個登徒子!你別以為你給我買了幾件衣服就能隨便輕賤人!我告訴你,我寧可死也絕不讓你作弄我!」
陸無雙氣得眼眶發紅,左腿是她的逆鱗,平時別人多看一眼她都要拔刀砍人,現在楊過大半夜把她叫進屋讓她脫鞋卷褲腿,這就是明晃晃的羞辱。
楊過翻了個大白眼罵道:「你腦子裡裝的都是豆腐渣嗎?本掌教要女人滿大街隨便挑。就你這前不凸後不翹的平板身材,脫光了站我面前我都懶得多看一眼。我作弄你?你再發育個三五年吧?」
陸無雙如今已經二十出頭,但她這些年伙食差又天天提心弔膽,導致營養不良,發育得要差一點。
楊過說話極度直白,一點面子都沒留。
陸無雙被他噎得說不出話,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跟蓉姐姐比不了,但真有他說的那麼平嗎?
她咬著嘴唇,胸口劇烈起伏。
「我白天答應教你武功。」楊過收起罵人的架勢,語氣轉為認真,「你那條腿受過重傷,走起路來都不平衡,我不親自摸骨檢查一下傷勢,怎麼給你挑合適的武功?」
陸無雙愣住了,這才反應過來楊過不是要羞辱她,是要幫她看腿,原來是誤會了。她耳根子發燙,低下頭雙手捏著衣角。
「快點,別磨蹭。」楊過出言催促。
陸無雙遲疑了半天,彎下腰脫掉左腳的布鞋,褪去白色的足衣,一隻白皙的腳丫露出來。
她伸出雙手把綢緞褲腿一點一點往上卷,卷過腳踝一直卷到膝蓋上方,左邊小腿完全暴露在空氣中。
這小腿比右腿細了一圈,小腿骨中段有一個明顯的凸起,那是當年斷腿後沒有接好留下的畸形。
陸無雙閉上眼睛把頭偏向一邊,根本不敢看楊過的臉,把這處畸形展示給一個男人看,比殺了她還難受。
楊過沒有任何嘲笑的表情,他伸出雙手直接握住陸無雙的左腳腳踝,入手微涼。
他將大拇指按在腳踝的太溪穴上,一團溫熱的坎離訣真氣順著指尖吐出,鑽進陸無雙的經脈里。
陸無雙身子抖了一下,那團熱氣從腳踝往上竄,又麻又癢,她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楊過的手順著小腿肚子往上摸,捏住小腿骨一點點探查骨骼的走向,按住那處畸形的凸起問道:「這裡疼不疼?」
「嘶……」陸無雙倒吸一口涼氣答道,「酸疼。」
「骨頭接歪了。」楊過手指繼續往上按壓膝蓋周圍的穴道,「足三里和陽陵泉的經脈全堵死了,氣血根本過不去,難怪你這腿一天比一天細。」
楊過的手停留在陸無雙的膝蓋上,掌心的熱力源源不斷地傳導過去。陸無雙的臉紅透了,楊過的手很大掌心有老繭,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膚,那種熱度直達心底。
她腦子裡突然冒出黃蓉那天在浴桶里跟她說的話:「你要是跟他一直只是主僕關係,那你在這山上,永遠是個外人。」
黃蓉的意思很明白,讓她爬上楊過的床。陸無雙看著蹲在面前仔細檢查傷勢的楊過,他給我買衣服,他背我上山,他要教我武功。
如果他現在提出要我的身子,我該怎麼辦?
陸無雙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答應他?不行,我怎麼能委身給這個好色的道士。
不,絕不!
如果他敢用強,我就咬舌自盡。
陸無雙暗暗發誓,但她手腕上那塊翠綠的玉佩貼著皮膚,散發著溫潤的觸感,這又讓她生出幾分猶豫。
為了表姐,她連命都可以不要,何況一副身子。
楊過哪裡曉得陸無雙腦子裡在上演這麼複雜的戲碼,他收回手站起身走到旁邊的銅盆前洗了洗手,拿毛巾擦乾後坐回太師椅上說道:「把褲腿放下吧。」
陸無雙趕緊把褲腿放下來穿好鞋襪,她抬起頭看著楊過,眼神里有著微弱的期盼詢問:「主人,我這腿……」
楊過看著她的眼睛搖了搖頭:「治不好。骨頭斷了太多年,斷茬早就長死了,經脈萎縮得厲害,我的醫術救不了。我的一陽指內力能打通經脈,但沒法把長死的骨頭重新敲碎接好。」楊過說話直接,沒有拐彎抹角。
屋子裡安靜下來,陸無雙眼裡的期盼熄滅了,她低下頭雙手放在膝蓋上,隨口應了一聲:「哦。」
她沒有哭也沒有鬧。這些年她找過無數個江湖郎中,得到的答案全是一模一樣,她早就習慣了這種打擊。每次燃起希望最後都會變成絕望,她對自己的腿已經認命了。
「治不好就算了。」陸無雙抬起頭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反正也瘸了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掌教不用費心。」她站起身轉頭準備走,「我先回房休息了。」
楊過看著她的背影,這丫頭裝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實則苦得很。楊過是個極度要強的人,他誇下海口要罩著陸無雙,現在連條腿都治不好,這讓他大失顏面。
「站住。」楊過喊了一聲。
陸無雙停下腳步轉過身。楊過雙手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醫術不行,外力不行,那就只能靠內力自己修復。全真教的內功不行,古墓派的內功也不行,楊過腦子裡快速翻閱著自己掌握的所有武學典籍。
楊過眼睛大亮,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發出一聲脆響:「有了!」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陸無雙面前。
陸無雙被他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有一門武功,能治你的腿。」楊過直視著陸無雙的眼睛,語速極快。
陸無雙呆住了,她張開嘴巴半天才發出聲音:「什麼武功?」
楊過雙手背在身後在屋子裡踱步:「這天底下的武功,大多是練氣、練力、練招式。但有一門武功,專門練筋骨。」他停下腳步繼續說,「當年黃裳編纂道藏悟出絕世武學,他把這門武學寫成了一本書,書里有一篇心法叫《易筋鍛骨篇》。」
陸無雙把眼睛睜大,黃裳和道藏的名字她在江湖上流浪多年聽過無數傳說。她聲音發抖地問:「你……你說的是……」
「九陰真經。」楊過吐出四個字。
陸無雙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她趕緊扶住旁邊的桌子。
九陰真經這四個字在江湖上代表著什麼她太清楚了。
當年五絕在華山論劍打得天昏地暗,就是為了爭奪這本經書,無數武林高手為了它家破人亡。現在楊過就這麼輕描淡寫地把這四個字說了出來。
「易筋鍛骨篇講究的是洗髓伐骨、重塑經脈。」
楊過走過去看著陸無雙的左腿,「只要你練成這篇心法,你體內的真氣就會自行運轉,一點一點溫養你萎縮的經脈,長歪的骨頭也能在真氣的滋養下慢慢矯正。哪怕不能讓你健步如飛,但假以時日,定能讓你恢復常人的行走能力。」
陸無雙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可她很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易筋鍛骨篇這五個字她在江湖傳聞里聽人提過,那是天下武學總綱《九陰真經》里的絕頂心法!
楊過怎麼會懂得這種失傳已久的神功?
這小賊平日裡沒個正形,一雙賊眼總愛往女人的胸脯和腰臀上亂瞟,嘴裡全是些下流話,活脫脫一個好色痞子,他手裡居然握著這等武林至寶?
退一步講,就算他真有,又憑什麼教給自己?
「你要教我《九陰真經》?」陸無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可是天下第一武學,別人藏著掖著生怕泄露半個字,楊過居然要拿來給她治腿?
「怎麼?不想學?」楊過拉長聲音故意逗她,「不想學就算了,本掌教還不樂意教呢,這可是無價之寶。」
「我學!」陸無雙脫口而出,她一把抓住楊過的袖子雙手抓得死緊,語氣急切生怕楊過反悔,「主人,我學,求你教我。」
楊過低頭看了看她抓著自己袖子的手,他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挑起陸無雙的下巴:「想學可以,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本掌教教你絕世神功,你拿什麼報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