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過去。
楊過盤腿坐在寒玉床上，閉目調息。
一番劇烈運動下來，他全無疲態，只覺神清氣爽。
體內陰陽二氣流轉順暢，剛剛突破的境界徹底穩固。
坎離訣的奧妙在他腦海里越發清晰。
這門功法簡直是個無理取鬧的作弊器，只要陰陽調和，真氣水到渠成，根本不存在什麼沖關的兇險和難關。
小龍女坐在他對面，同樣閉目打坐。
她白皙的肌膚上透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勻稱。
楊過得了大便宜，她這邊的收穫也不小。
經過坎離訣的陰陽轉化，玉女心經的極寒真氣變得更加精純綿長。
停滯許久的瓶頸直接破開，玉女心經邁入第六層。
她的修為也從先天初期跨入了先天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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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女睜開眼，看著楊過，沒有出聲。
楊過收功，吐出一口長氣。他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咔咔作響。修為突破，加上剛才在床上的勇猛表現，讓他自信心極度膨脹。
以前他在這古墓里，因為武功不如小龍女，沒少受氣。
兩人切磋武功，他總是被壓著打，惹她生氣了，還得挨板子打屁股。
堂堂七尺男兒，全真教掌教，被個女人按在腿上打，這事要是傳出去，他還要不要做人。
現在好了，他跨入先天之境，大家都是先天初期，誰怕誰。
而且楊過自忖內力深厚，有九陰真經打底，再加上一陽指，真動起手來，說不定能翻身做主。
楊過湊到小龍女身邊，伸手挑起她的一縷長發，放在鼻尖嗅了嗅。
「龍姐姐，剛才說我不行，現在服氣沒？」
楊過挑了挑眉毛，語氣裡帶著幾分欠揍的得意，「你這體力還是差了點，才三個時辰就喊停。以後得多加鍛鍊，別拖了我的後腿。」
小龍女看著他這副尾巴翹上天的樣子，笑而不語。
這小子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剛突破一點境界，就開始不知道天高地厚。
他以為大家都在同一個起跑線上，殊不知自己已經走在了前面。
「聽你這口氣，長本事了？」
楊過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骨頭髮出脆響，「我現在內力大增，這古墓里的規矩，得改改了。」
「你想怎麼改？」小龍女語氣平穩，聽不出喜怒。
「咱們比劃比劃。」楊過賤兮兮道，「我要是贏了，以後這古墓里我說了算。你得聽我的，不能再動不動就打我。」
她一眼就看穿了楊過的心思。
這小子剛突破，尾巴翹到天上去了，想在自己面前立威。
「好啊，你若是輸了，以後每天給我洗腳捶背，外加做三套貼身內衣。」小龍女定下賭注。
楊過大笑出聲：「一言為定！」
小龍女伸手理好衣襟，從寒玉床上站起身，「那咱們就去練功房活動活動筋骨。。」
「正有此意！今天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重振夫綱！」
兩人來到寬敞的練功房。
楊過走到兵器架前，抽出一把長劍。
劍身修長，正是君子劍。
小龍女拿起另一把淑女劍。
兩人相隔兩丈站定。
「龍姐姐，刀劍無眼，你可當心了。我這重陽劍法如今有了先天真氣加持，威力大增。」楊過挽了個劍花，擺出起手式。
「少廢話，出招。」小龍女手持淑女劍，身姿輕盈。
楊過腳下一蹬，整個人直撲而出。君子劍刺破空氣，發出尖銳的嘯音。這一劍去勢極快，直取小龍女右肩。正是全真劍法中的絕招。
小龍女不慌不忙，手腕翻轉。淑女劍輕輕一搭，貼在君子劍的劍脊上。一股極寒且柔韌的真氣順著劍身傳導過來。楊過只覺手腕一偏，長劍直接滑向一旁。
小龍女順勢往前一步，淑女劍橫削，直奔楊過腰間。
楊過趕緊收劍回防。當的一聲脆響，兩把劍撞在一起。楊過被震得後退半步，手臂發麻。
他不信邪，再次提劍強攻。重陽劍法被他施展到極致。劍影重重，招式大開大合。
小龍女身形飄忽，腳下踩著古墓派的步法。
她手裡的玉女素心劍法連綿不絕，招招針對重陽劍法的破綻。楊過刺出一劍，她總能在最刁鑽的角度擋下，然後順勢反擊。
幾十招過去，楊過滿頭大汗，越打越憋屈。
他空有一身渾厚的先天真氣，卻根本施展不開。
小龍女的劍法把他的招數全封死了。他每出一招，都覺得束手束腳。
又是一劍刺空。小龍女的淑女劍已經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劍刃離他的脖子只有半寸。
「你輸了。」小龍女收回長劍，語氣平穩。
楊過把君子劍往地上一扔。
「這不算！」他大聲嚷嚷，「玉女素心劍法本來就克制全真劍法。這是林前輩專門針對全真劍法破綻創的招式。我這是輸在武功路數上，不是輸在實力上。」
「那你想怎樣？」小龍女雙手抱胸，看著他耍賴。
「咱們不用兵器，比拳腳和內力。」楊過擼起袖子，「這回我可不讓著你了。」
小龍女把淑女劍放回兵器架：「依你。」
兩人再次相對而立。
楊過這回學聰明了，不主動近身。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丹田內力奔涌，指尖吞吐出三尺長的淡金色氣芒。
「看指！」楊過一指點出。一陽指的指力破空而去，直奔小龍女胸口大穴。
小龍女側身避開，身形一晃，欺身而上。楊過腳下踩著蛇行狸翻，快速後退，同時雙手連點，幾道指力封住小龍女的前進路線。
小龍女雙掌翻飛，天羅地網勢施展出來。漫天掌影將一陽指的指力盡數拍散。她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到了楊過身前。
楊過見躲不開，收起一陽指，雙掌一錯，迎了上去。摧心掌的掌力陰毒霸道，帶著呼嘯的風聲。
兩人的手掌撞在一起。
「砰」的一聲。
楊過只覺一股極其龐大且冰寒的真氣湧入經脈。
他渾身一震，連退了五六步才站穩腳跟。體內氣血翻湧，嗓子眼發甜。
他抬頭看著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的小龍女，麵皮漲得通紅。
他原本以為自己突破了先天，就能和小龍女平起平坐，甚至壓她一頭。
結果無論是比劍法還是拼內力，他都一敗塗地。
這落差太大了，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楊過垂下雙手，站在那裡不說話，嘴唇緊抿，滿臉的挫敗。
小龍女看著楊過，心裡也頗為不平靜。
一年前，這小子還在古墓外面結廬而居，是個戰五渣的小廢物，如今卻只比自己稍遜半籌。
自己這武功可是苦練二十年所得，楊過雖然機緣巧合吃了九轉逆命丸，但沒有潛心苦練，也是達不到這般成就。
小龍女看著楊過這副霜打茄子的模樣，收起了起手式。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楊過情緒的變化。
這小子一向心高氣傲，今天接連吃癟，心裡肯定不好受。
她想起前陣子無聊時翻看的話本小說。
上面說，御夫之道，講究恩威並施。女人武功再高，也不能在男人面前表現得太過強勢。
得顧及男人的面子，適當服軟，哄著他，他才會對你死心塌地。
小龍女反思了一下自己。
以前她對楊過確實太嚴厲了，動不動就冷著臉訓斥，還罰他洗衣服做飯捶背，甚至讓他縫製貼身衣物。
楊過雖然嘴上花花，但辦事一直很上心。
今天他剛突破境界，興致勃勃地來找自己切磋，自己卻一點面子都沒給他留。
想到這裡，小龍女心底生出幾分柔軟。
「再來。」小龍女主動開口，語氣放緩了許多。
楊過深吸幾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
「來就來，我楊過字典里沒有認輸兩個字。」他咬緊牙關，再次撲了上去。
這一次，小龍女手上的動作慢了半拍。她收起了先天中期的內力壓制，只用剛入先天的功力與楊過周旋。天羅地網勢的掌影也變得稀疏起來。
楊過雙掌連環拍出。他沒有察覺到小龍女在放水，只覺得對方的掌力變弱了。
「哈！我就知道你內力不濟了！」楊過精神大振，「剛才雙修消耗那麼大，你怎麼撐得住。」
楊過越打越猛，摧心掌和一陽指交替使用。小龍女步步後退，裝出招架不住的樣子。
楊過瞅准一個破綻，腳下一滑，繞到小龍女身後。他左手探出，一把攬住小龍女那盈盈一握的細腰。右手順勢抓住她的手腕，往後一扭。
小龍女「哎呀」一聲，身子往前傾倒。
楊過右腿一曲，直接把小龍女按在自己的大腿上。這姿勢，正是以前小龍女懲罰他時用的動作。
風水輪流轉，今天終於輪到他當家做主了。
「讓你平時欺負我！讓你打我屁股！」楊過抬起右手，朝著小龍女挺翹的臀部就是一巴掌。
聲音清脆，在空曠的練功房裡迴蕩。
小龍女身子一顫，臉頰飛起兩團紅暈。她長這麼大，還從來沒被人打過這個地方。雖然楊過沒用內力，打得不疼，但這種羞恥感讓她的心跳漏了半拍。
「你還敢打我？」小龍女掙扎了兩下，卻沒有用真氣震開他。
「打的就是你這不聽話的婆娘！」
楊過覺得揚眉吐氣，大感快慰。他又是一巴掌拍下去，「你服不服？」
小龍女趴在他腿上，咬著下唇。她想起話本里的教導，咬了咬牙，放軟了聲音：「我服了，你別打了。我認輸還不行嗎？」
這聲音軟糯嬌嗔，聽得楊過骨頭都酥了，他哪裡捨得真下重手打。
「現在弄清誰是一家之主了？」
「弄清了，你是掌教真人，你最大。」小龍女側過頭，白了他一眼。
「這可是你親口說的，以後在這古墓里，我說了算。你要是再敢給我甩臉子，家法伺候。」
小龍女被楊過壓著，伸出手指在他腿上掐了一把：「就你神氣。得了便宜還賣乖。」
「龍姐姐，你剛才那是內力不濟了吧？」楊過得意洋洋，「我就說坎離訣厲害，我這持久力，你比不了。」
小龍女順著他的話往下接：「是是是，相公武功蓋世，娘子甘拜下風。」
楊過被這聲「相公」叫得骨頭都酥了。他低下頭，湊到小龍女耳邊：「那咱們再練一輪坎離訣？」
小龍女著實有點吃不消，楊過今天確實勇猛。
」不行了，娘子今天吃不消了！「
一聽小龍女不願意，楊過頓時不開心了，又是一巴掌打在小龍女屁股上。
「快說你吃得消，你還能堅持得住！」
正在此時古墓的石門被人推開了。
這腳步聲很熟悉。小龍女和楊過同時轉頭看去。
甬道盡頭，一個穿著桃色小褂的身影走了進來。
正是李技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