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08章 棒下保郎 惹疑老丐

第308章 棒下保郎 惹疑老丐

2026-03-31 23:45:15 作者: 凌晨偷光

  洪七公見楊過長劍脫手,站在原地,未曾追擊,心底盤算不停。

  這小子方才使出的武功全數是名門正宗,全無半點邪道氣象,一身內力已然打通奇經八脈,穩穩踏入先天之境。

  這般年紀便有這等修為,天資當真古今罕見。

  洪七公轉念思量,這小子天資極高,偏偏行事乖張,滿嘴胡言亂語。

  今日敢在重陽宮裡用黃白之物收買人心,敢動用私刑打斷同門雙腿,他日若走上邪路,武林中還有誰能製得住他?

  王重陽留下的全真教,斷不能毀在這個小輩手裡。

  今日必須廢去他一身武功,免得日後生出大亂。

  「小畜生,你這身武功若是用來行俠仗義,老叫花敬你三分。可你心思不正手段狠毒,老叫花今日容不得你!」

  洪七公大聲呵斥,聲如洪鐘,震得山林間的飛鳥四散逃竄。

  洪七公打定主意,雙掌交錯,大步向前邁出。降龍十八掌「亢龍有悔」平推而出。

  掌風呼嘯作響,挾著排山倒海的力道直逼楊過胸前大穴。

  周遭空氣受掌力所激,發出爆鳴聲。

  楊過退無可退只能咬死牙關硬接。

  他催動體內全部先天真氣,將九陰真氣灌注於雙掌之上,迎著洪七公的掌風拍了出去。

  坎離訣的陰陽二氣在經脈中瘋狂運轉,試圖化解這股外來的巨力。

  

  兩道掌力在半空中撞在一處,發出沉響。

  氣浪翻滾,四周雜草被齊根切斷。

  地面青石板寸寸碎裂,碎石四下飛濺。

  楊過功力終究淺薄,擋不住洪七公百年修為的渾厚掌力。

  他被震得往後倒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斷崖邊一棵大樹上。

  大樹樹幹承受不住這道巨力,當即斷裂木屑紛飛。

  楊過跌落在地,喉頭泛起腥甜,張嘴吐出鮮血。

  他趕忙運轉九陰真經中的易筋鍛骨篇護住心脈,強壓下翻騰的氣血。

  五臟六腑皆受了震盪,四肢百骸酸痛難當。

  洪七公不給半點喘息機會,跨步上前,右掌高高抬起,一招「雙龍取水」直擊楊過天靈蓋。

  這一掌若打實了,楊過非死即傷。

  楊過渾身脫力經脈內真氣亂竄,全然無力閃躲,只能閉上雙眼。

  就在這命懸一線的關頭,一道綠影從旁邊樹林裡飛竄而出。

  來人身法極快,正是黃蓉。

  她原本在重陽宮院子裡歇息,聽聞後山傳來真氣激盪的聲響,那等威勢絕非尋常高手比拼。

  她擔憂楊過安危當即施展輕功趕來查探,剛到斷崖邊便瞧見洪七公痛下殺手。

  一根青竹杖破空襲來,直點洪七公右手腕上的神門穴。

  這一招極其精妙,出招方位刁鑽,正是打狗棒法中的「挑撥離間」。

  洪七公察覺招式熟悉不敢大意,強行收起掌力往後退開三步,避開這凌厲的一擊。

  綠影不依不饒,青竹杖順勢橫掃使出一招「惡狗攔路」,將洪七公逼退數丈。

  綠影落在楊過身前,手中緊緊握著青竹杖。

  來人穿著淡黃色長裙,頭髮簡單挽著,容顏絕美。

  黃蓉將楊過死死護在身後,抬頭看向洪七公。

  她看清來人,急忙收起打狗棒,雙手抱拳行禮。

  「七公,您老人家怎麼在這裡?」黃蓉開口發問,語氣中透著焦急。

  洪七公收起架勢,上下打量了黃蓉幾眼,反問道:「蓉兒,你不在襄陽幫著靖兒守城,跑到這終南山來做什麼?」

  黃蓉神態自若,回答流利:「襄陽防務有靖哥哥盯著,城內糧草充足。我上山來辦點私事。」

  洪七公指著坐在地上的楊過,聲音洪亮:「你讓開。老叫花今天非廢了這小畜生不可。他敗壞全真教門風,老叫花要替王真人清理門戶。」

  黃蓉轉過頭看了一眼楊過。

  楊過抬手擦去唇邊的血跡,沖黃蓉擠了擠眼睛。

  他這副憊懶模樣,分明是在說自己性命無礙。


  黃蓉心疼壞了,轉過身面對洪七公,張開雙臂攔在前面大聲爭辯:「七公,您老人家誤會過兒了。他做這些事全是事出有因。」

  洪七公冷哼出聲,用綠竹杖敲打地面砸出一個深坑:「事出有因?他給道士發金條,當眾打斷管事的腿,還跟丫鬟拉拉扯扯。這也叫事出有因?」

  黃蓉毫不退讓,言辭激烈,將全真教內部的爛攤子和反派的卑劣行徑全數抖摟出來:「七公有所不知。全真教內部早就腐朽不堪。趙志敬那些弟子門人勾結在一處,中飽私囊欺壓底層弟子。他們為了爭奪掌教之位不顧同門情誼,暗中使絆子下毒手。甚至剋扣普通弟子的過冬棉衣拿去山下變賣換取酒肉錢,害得幾十名弟子在寒冬里凍出病來。那個孫管事更是一個無恥的賣國賊,貪圖蒙古人的金銀暗中勾結蒙古探子,把全真教的布防圖畫下來賣給蒙古大軍。他為了區區幾百兩銀子,就把全真教幾千號弟子的性命當成籌碼。這等毫無底線、出賣祖宗基業的卑劣小人,打斷他的腿已是過兒手下留情了。」

  黃蓉越說越氣憤:「他們整日裡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乾的全是男盜女娼的齷齪勾當。過兒臨危受命接手掌教之位,接手的就是這麼一個烏煙瘴氣的爛攤子。他發金條是因為全真教帳上連三百兩銀子都沒有了,幾千號人張著嘴等吃飯。過兒拿自己的錢出來補貼門派發給辦事得力的弟子,這叫賞罰分明。他是在整頓全真教的門風,把那些蛀蟲清理出去。」

  洪七公聽罷眉頭皺起。

  他最恨通敵賣國之人,聽到孫管事勾結蒙古人,怒火已然轉移了大半。

  黃蓉向來足智多謀,說的話條理分明有理有據,洪七公信了七分。

  「那丫頭的事怎麼說?」洪七公盯著黃蓉追問。

  黃蓉面色不改,言語流利:「那丫頭叫陸無雙,是江南陸家莊的遺孤。全家被大魔頭殺光,左腿還落下了殘疾。過兒看她身世可憐把她帶在身邊照顧。至於拉拉扯扯,那是過兒在用道家正宗內功幫她疏通經脈治她的腿傷。七公,過兒心懷慈悲,學的是正宗武功沒有練邪功。您怎麼能聽信外人的閒言碎語就冤枉他?」

  黃蓉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把楊過的行為全部包裝成了行俠仗義。

  洪七公被黃蓉說得啞口無言。

  他老於世俗在江湖上摸爬滾打一輩子,眼光極其毒辣。

  他站在原地,視線在黃蓉和楊過身上來回掃視。

  黃蓉站在楊過身前,身子微微往後傾斜,呈現出一種極度保護的姿態。

  洪七公視線下移,黃蓉的左手背在身後正緊緊握著楊過的手。

  楊過的手指在黃蓉掌心輕輕捏了兩下,黃蓉不僅沒有甩開,反而握得更緊。

  洪七公暗自納悶,他端詳黃蓉的神情。

  黃蓉看著楊過時,眼底滿是擔憂和疼惜。

  那種神態根本不是前輩看晚輩的樣子,倒是一個女人在護著自己的情郎。

  洪七公腦海里冒出一個極其荒謬的念頭。

  他馬上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郭靖那傻小子對黃蓉百依百順,兩人感情極好,黃蓉絕不可能做出背叛郭靖的事。

  但兩人站在一起的氣場,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

  黃蓉言語間處處維護楊過,甚至不惜頂撞他這個長輩,這在以往是斷然不會發生的事。

  洪七公咳嗽兩聲,打破僵局試探著問:「蓉兒,靖兒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黃蓉鬆開握著楊過的手,把手收回身前回答得很自然,挑不出半點毛病:「襄陽城外有蒙古大軍駐紮,軍情緊急。靖哥哥身為守城主將實在走不開。我辦完事就回襄陽幫他。」

  洪七公點點頭不再追問。他指著楊過厲聲教訓:「小娃娃,今天看在蓉兒的面子上,老叫花姑且饒你一回。你以後做事務必收斂些,若讓老叫花查出你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壞事,老叫花必定取你性命。」

  楊過扶著樹幹站起身,雙手抱拳順勢拍了一句馬屁:「多謝前輩手下留情。前輩教誨晚輩銘記於心。晚輩必定好好做人,把全真教發揚光大。」

  洪七公不再理會楊過。他拿起放在巨石上的酒葫蘆,拔開塞子灌了一大口酒:「不過你這身武功倒是著實有趣,老叫花很久沒有見過你這麼有趣的人的。」

  「三天後,我還在這兒等你,要是你還接不住我三掌,你就提早給自己備好棺材吧!」

  「三天就三天,當真我楊過怕你!」


  楊過不甘示弱。

  洪七公似乎沒想到楊過這麼有骨氣,喝了一口酒,哈哈大笑,大步邁出,身形化作一道虛影,朝著山下飛掠而去,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樹林深處。

  確認洪七公走遠後,黃蓉緊繃的神經才猛地鬆懈下來。

  她轉過身,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楊過,聲音里透著難以掩飾的焦急與後怕:「你傷得重不重?快讓我看看!」她雙手在楊過胸前和後背來回摸索,探查著他體內紊亂的真氣。

  楊過順勢靠在黃蓉肩膀上,把大半身體的重量壓了過去。

  他強行咽下喉頭的一抹腥甜,手攬住黃蓉的腰,苦笑道:「蓉姐姐,你來得太及時了。老叫花子這掌力真是霸道,我這條小命差點就交代在這裡了。」

  黃蓉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力道不大,眼眶卻急得有些發紅,責怪道:「你還敢逞強!七公的降龍十八掌天下無雙,你才剛突破先天就敢跟他硬碰硬。還有三天後的約定,你是不是瘋了?他可是言出必行的人,若是接不住他三掌,你當真要我去給你收屍嗎?」

  見黃蓉是真的急了,楊過收斂了先前的輕佻。他輕輕摩挲著黃蓉腰間的軟肉,藉此安撫她的情緒,低聲道:「我是你男人,總不能一見面就做縮頭烏龜。再說了,老叫花武功蓋世,我若不拼死展露點真本事,他今天怎麼會收手,給我這三天的喘息之機?」

  黃蓉聽了這話,心中既感動又憂慮。她扶著楊過往重陽宮走,眉頭緊鎖:「你有骨氣是好,可三天時間怎麼夠?你現在的內傷,就算用盡我手裡的九花玉露丸,三天也未必能痊癒,更別提去接他那排山倒海的三掌了。下回可沒這麼好糊弄。」

  「所以啊,這不是還有蓉姐姐你罩著我嗎?」楊過湊到黃蓉耳邊,「剛才七公那一掌震得我心口疼,經脈都亂了。這三天,我哪兒也不去,就指望你了。」

  黃蓉憂心忡忡地看了他一眼:「指望我什麼?我又不能替你去接那三掌。」

  楊過手掌順著黃蓉的腰肢緊了緊,眼神變得極為認真:「蓉姐姐,咱們的《坎離訣》可是療傷聖法。時間緊迫,等回了院子,我們必須立刻閉關。只有借你我陰陽調和之力,我不僅能快速痊癒,說不定修為還能在生死關頭再進一層。三天後的生死局,全靠這三天的苦修了。」

  黃蓉聞言,臉頰微熱,但也深知此時不是害羞的時候。

  大敵當前,這確實是唯一能讓楊過在短時間內恢復並提升戰力的辦法。

  她嗔怪又心疼地嘆了口氣:「你呀,都傷成這樣了,還要拉著我胡鬧……罷了,若是三天後你有個三長兩短,我絕不讓七公傷你。」

  「放心,我命硬得很,絕不讓你守寡。」楊過死皮賴臉地笑了笑,只是笑容中多了幾分凝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