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陸無雙打了個冷戰。
她往楊過身邊靠過去。
「相公，冷。」
楊過展開一件寬大的披風，把陸無雙裹進懷裡。
陸無雙順勢貼在楊過胸前，雙手抱住他的腰。
兩人緊緊挨在一起，姿態親昵。
程英坐在對面，雙手抱緊膝蓋。
她的衣服只是半干，冷風一吹，骨頭縫裡都透著涼意。
楊過隔著火光看著程英。
她凍得嘴唇發白，身體不由自主地發抖。
「過來。」
楊過下了命令。
程英偏過頭。
「不用你管。」
楊過放下手裡的木棍，站起身來。
他走到程英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程英想要掙開，可力氣根本比不過楊過。
楊過用力一拉，直接把她拽到自己身邊。
「你想凍死在這兒，我還不想去襄陽給你買棺材。」
「給我坐好。」
楊過按著程英的肩膀，讓她坐在自己右邊。
隨後，他又坐回中間。
左邊是陸無雙，右邊是程英。
他把披風扯開，將程英也罩了進來。
三個人擠在一件大披風下面。
程英的左半邊身子緊緊貼著楊過的右臂。
男人的體溫順著衣料傳過來。
那陣熟悉的藥香，再次鑽進鼻腔。
程英的呼吸亂了。
她想往旁邊躲，可外面是刺骨的冷風，披風裡卻暖得驚人。
她只能繃著身子，一動不動。
夜深了。
火堆只剩下暗紅色的炭火。
陸無雙卻沒睡著。
她看著楊過和程英。
隔著楊過，她看清了程英的臉。
程英閉著眼，睫毛還在輕輕發抖。
陸無雙心裡很不痛快。
白天趕路的時候，楊過的目光好幾次落在程英身上。
表姐長得好看，身段也好。
楊過又是個愛惹風流債的性子。
這荒郊野外的，誰保得准他會不會動什麼心思。
陸無雙太了解楊過了。
她不甘心。
她絕不能讓表姐搶了風頭。
陸無雙往上湊了湊，下巴擱在楊過肩膀上。
「相公，我們歇息吧。」
「我好睏哦。」
楊過閉著眼。
「早些睡。」
他說完，伸手推開陸無雙的腦袋。
隨後，他自己側過身，背對著陸無雙，面向程英躺下。
陸無雙不依不饒。
她跟著側過身，伸出手臂，從後面抱住楊過的腰。
她的身體緊緊貼在楊過背上，幾乎不留半點空隙。
楊過把她的手拿開。
陸無雙很快又抱了上來。
兩人拉扯了三回，楊過懶得再動，也就隨她去了。
程英躺在楊過面前。
兩人面對面，距離不到一尺。
程英閉著眼睛，裝作已經睡著。
可她根本睡不著。
楊過的呼吸落在她鼻尖上，溫熱而清晰。
破廟裡，只剩下風雨聲。
陸無雙在楊過背後支起上半身。
她把嘴唇湊到楊過耳邊，又伸手搖了搖他的肩膀。
楊過沒睜眼。
「又怎麼了？」
陸無雙壓低聲音。
可在安靜的破廟裡，程英依舊聽得一清二楚。
「問你一句話。」
陸無雙說道。
「什麼？」
陸無雙的嘴唇貼近楊過耳畔。
「你是喜歡表姐，還是喜歡我？」
程英在黑暗中睜開眼。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楊過，心臟狂跳。
無雙瘋了嗎？
怎麼能問出這種話！
楊過沒有搭理陸無雙。
陸無雙卻不肯罷休。
她輕聲追問：「你說，表姐好看，還是我好看？」
這女人簡直不可理喻。
楊過心裡罵了一句。
荒山野嶺，外面下著大雨，她腦子裡卻還在盤算這些爭風吃醋的事。
見楊過不吭聲，陸無雙咬著牙，輕哼了一聲。
「你喜歡她，對不對？」
陸無雙又嘆了口氣。
「我為了你什麼都願意做。」
「你看了別的女人，就不把我放在心上了。」
「你說，你喜歡她哪裡？」
「我哪裡比不上她？」
「你是不是嫌棄我腿瘸過？」
這話說得太露骨。
程英羞得滿臉通紅。
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表妹居然拿這種事情來爭高低。
楊過咳嗽兩聲，提醒陸無雙閉嘴。
陸無雙撅著嘴，躺了回去。
她轉過身，背對著楊過。
兩人背靠背。
過了一會兒，陸無雙見楊過沒動靜，便故意往後撞了撞。
楊過往程英那邊挪了挪。
陸無雙又湊過來，再撞一下。
楊過正困著，被這丫頭鬧得有些火大。
他轉過身，面向陸無雙。
這一轉身，楊過的後背便貼上了程英。
程英嚇了一跳。
她想往後退，可身後全是寒涼的乾草，冷風直往脖子裡灌。
她只能硬生生停住。
楊過的後背寬厚結實。
隔著薄薄的衣料，那股熱力直透過來。
楊過看著陸無雙背對著自己的身影。
他本想罵兩句，最終還是忍住了。
他不再理陸無雙，閉上眼睛。
過了片刻，楊過察覺到身後傳來細微的動靜。
那是程英。
程英不是故意的。
她體內的乾坤訣真氣爆發了。
八髎穴和帶脈里的熱氣匯聚在一起，燒得她理智昏沉。
她又冷又熱。
身體本能地尋找熱源。
而楊過的後背，就是她身邊最大的熱源。
程英迷迷糊糊地轉過身，面對著楊過的後背。
她的臉貼在楊過肩胛處，呼吸有些急促。
楊過沒有動。
程英貼著他的後背，隨著呼吸起伏，身子不受控制地輕輕發顫。
楊過睜開眼。
這女人平時裝得清冷，真氣一發作，倒是比誰都容易亂了分寸。
就在這時，前面的陸無雙也轉過身來。
陸無雙睜著大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楊過。
那張臉近在咫尺。
「幹嘛？」
楊過輕聲問。
「沒幹嘛。」
陸無雙雙眼盯著楊過，聲音嬌滴滴的。
「相公，我問你個事情，你老實回答我好不好？」
楊過含糊地嗯了一聲。
陸無雙小聲問：「你碰表姐的時候，她發抖了嗎？」
楊過反問：「那你當初被我碰到的時候，發抖了嗎？」
陸無雙笑嘻嘻地說：「你猜？」
楊過不接話。
陸無雙伸手在楊過胸口推了推。
「你說話呀。」
「我睡不著，陪我說說話。」
楊過乾脆裝睡。
陸無雙見楊過不理她，賭氣般地轉過身，背對著他。
隨後，她又故意往楊過這邊貼近。
楊過任由她貼著。
本以為這丫頭總該老實睡覺了。
不知過了多久，楊過忽然發現，有一隻手往自己身上探了過來。
楊過正要準備伸手把她的手拿開。
誰知陸無雙的動作卻很快。
楊過根本沒防備，氣息猛地一亂，身體不受控制向後退了一步。
這一僵，問題大了。
楊過的後背本來就貼著程英。
他這麼一動，整個人幾乎撞進了程英懷裡。
程英正處於半迷離狀態，被這突如其來的一下驚得渾身一顫。
「啊……」
她喉嚨里漏出一聲極細微的悶哼。
楊過的身子頓時發僵。
前面是陸無雙這個犟種，後面是程英發燙的氣息。
陸無雙也察覺到了楊過的反應，嚇得不敢亂動。
她原本只是想證明自己比表姐更有膽量。
卻沒料到，楊過的反應會這麼大。
「放手。」
楊過壓著嗓子道。
陸無雙倔脾氣上來了，自從成了楊過丫鬟後，她很少發倔，但今天卻是收斂不住。
「我不。」
「你今天必須說，誰好看。」
「你好看。」
「鬆手。」
楊過咬著牙說道。
「你騙人。」
「你白天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
陸無雙渾然不覺，此刻楊過體內的真氣順著經脈亂竄，他只覺得氣血翻湧，整個人幾乎快要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