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一把按住陸無雙的手腕。
這丫頭沒個輕重,再讓她這麼鬧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你再不老實,信不信我直接把你扔出廟外去?」
楊過貼近陸無雙的耳朵,惡狠狠地低語。
陸無雙根本不怕他。
她太了解這個男人了。
嘴上說得狠,心裡卻未必真捨得。
她不僅沒退開,反而故意往他身邊擠了擠。
「你扔啊。」
「你把我扔出去,好留著力氣去疼我表姐,對不對?」
陸無雙的聲音里透著一股酸味。
「你白天看她的時候,眼神都不一樣。」
楊過倒吸一口涼氣。
這丫頭的醋勁,實在大得離譜。
他沒有立刻推開陸無雙,而是順勢伸手,在她腰側重重掐了一把。
陸無雙沒防備,嘴裡發出一聲極輕的低呼,身子也跟著軟了一下。
「你這小丫頭,膽子越來越肥了。」
楊過壓低聲音說道。
「連你相公都敢拿捏,看我待會兒怎麼收拾你。」
「你現在就收拾我呀。」
陸無雙把臉埋進楊過懷裡,聲音軟得不像話。
「你是不是很難受?要不要我幫你?」
楊過沒說話。
他確實被她鬧得心煩意亂。
前面是陸無雙不肯安分,後面還貼著一個滾燙的身子。
程英在後面聽得清清楚楚。
她背對著楊過,可後背幾乎完全貼在楊過身上。
剛才楊過被陸無雙一鬧,身子猛地一僵,結結實實地撞在她身前。
那一下力道不小,直接把她體內本就躁動的乾坤訣真氣徹底引了起來。
程英咬著嘴唇,死死壓住喉嚨里的聲音。
她想往外挪。
她想離開這個男人。
可她渾身上下,一點力氣都沒有。
八髎穴里那股熱氣順著脊椎往上爬,燒得她骨頭髮酥。
可只要稍稍離開楊過,外面的冷風就像刀子一樣割在身上。
只有貼著楊過。
只有靠著這個熱源。
她才能勉強找到一點慰藉。
楊過的後背寬厚而滾燙。
程英的臉貼在他的肩胛處。
隨著楊過的呼吸,她整個人都被那股熱意包裹著。
陸無雙在前面還不肯安分。
她為了故意氣楊過,身子一會兒挪近,一會兒又退開。
楊過被她鬧得心神不寧,身體也難免跟著晃動。
他這一晃,苦的卻是後面的程英。
楊過按住陸無雙的手。
這一次,他沒有再縱著她。
他只是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
「別鬧。」
楊過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警告。
陸無雙不服氣,身子還想往前湊。
楊過伸手過去,在她腰上又掐了一把。
「你真想在這兒鬧?」
楊過湊到她耳邊說道。
「你要是不怕被你表姐聽見,我倒是無所謂。」
「明天早上起來,你自己去跟她解釋。」
陸無雙下意識看了看身後。
程英就躺在那邊。
她膽子再大,也做不到當著表姐的面繼續胡來。
她撅起嘴,不情不願地把手收了回來。
「你就是偏心。」
陸無雙小聲嘀咕。
「睡覺。」
「明天還要翻山。」
楊過拍了拍她的肩膀。
陸無雙摺騰了一天,確實也累了。
她靠在楊過胸口,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睛。
沒過多久,她的呼吸就漸漸平穩下來。
楊過沒有動。
他知道程英沒睡。
他對女人的心思摸得很透。
程英這種女人,從小在桃花島長大,學的是規矩,講的是體面。
你真要當著她的面亂來,她就算拼了命,也會跟你同歸於盡。
楊過不想把人逼急。
他要的是程英心甘情願地低頭。
今天給的刺激已經夠多了。
白天摸了骨。
晚上又讓她聽了半天動靜。
這火候剛剛好。
再往下走,就得慢慢燉。
楊過閉上眼睛,調整呼吸,也跟著睡了過去。
程英躺在楊過背後。
她聽見楊過制止了陸無雙。
前面的動靜終於停了。
程英長長吐出一口氣。
她真怕楊過不管不顧,直接在這破廟裡亂來。
要是那樣,她連死的心都有了。
現在一切都安靜下來。
只剩下外面的風聲和雨聲。
程英放鬆了身體。
這一放鬆,她才發現自己身上有多難受。
裡衣早就濕透了。
白天出的汗,剛才出的冷汗,全都混在一起,把衣服緊緊貼在皮膚上。
破廟四面漏風。
半夜的冷風從門板縫隙里鑽進來,直直打在程英背上。
她凍得直打哆嗦。
她把雙腿蜷縮起來,雙手抱在胸前,試圖抵擋外面的寒氣。
可沒有用。
冷風颳在她背上。
她的牙齒開始打架,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她不敢弄出太大的動靜,只能死死咬住下嘴唇,把聲音吞回肚子裡。
時間一點點過去。
火堆里的炭火徹底熄滅了。
破廟裡的溫度也降到了最低。
程英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
她太累了。
精神緊繃了一整天,身體又在承受真氣和寒風的雙重折磨。
人在極度寒冷的時候,身體會本能地尋找熱源。
程英的前面,就是一個巨大的熱源。
楊過躺在那裡。
他練了九陰真經和乾坤訣,氣血旺盛。
整個人就像一個火爐,不斷往外散發著熱量。
程英在半夢半醒之間,感覺到了那股熱氣。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挪動。
一開始只是一寸。
然後又是一寸。
她只想靠近一點。
只想借一點溫度,暖一暖自己凍僵的身子。
不知不覺中,程英已經貼到了楊過背後。
她把臉埋在楊過的後背上。
男人的體溫透過衣服傳來,讓她的顫抖稍稍減輕了一些。
可這還不夠。
破廟裡的風實在太大了。
程英冷得受不了。
她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東西蓋住自己。
她摸到了楊過身上的披風。
程英扯住披風一角,用力往自己這邊拉。
拉不動。
披風被楊過壓在身下。
程英冷得厲害,已經顧不上那麼多。
她掀開披風邊緣,把自己的身子鑽了進去。
裡面果然暖和。
程英忍不住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
她把整個人都縮在披風下面,雙手抱住了一個溫暖結實的東西。
那是楊過的胳膊。
下半夜。
楊過睡得正沉。
他忽然感覺到一股涼意鑽進了懷裡。
有什麼東西貼上了他的胸膛。
很冷。
楊過沒有睜開眼睛。
他的意識還停在半夢半醒之間。
他以為是陸無雙。
這丫頭睡覺向來不老實,喜歡踢被子。
冷了,就往他懷裡鑽。
楊過翻了個身,面向那個鑽進來的身影。
他張開雙臂,順勢把人抱進懷裡。
為了讓對方暖和得快些,他又把披風往兩人身上攏了攏。
懷裡的人被這股熱氣一裹,身子漸漸軟了下來,也更緊地貼住了他。
楊過的手習慣性地搭了過去。
他和陸無雙同宿這些天,早就習慣了這個姿勢。
睡得迷迷糊糊時,他根本沒有多想,只覺得懷裡的人冷得厲害,便把人抱得更緊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