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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防線崩塌

2026-05-06 00:17:16 作者: 凌晨偷光

  楊過喝了一口冷茶,靠在椅背上,抬頭看著她。

  「不想讓我說出去,就得看你的表現了。」楊過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桌面,「先叫聲好聽的來聽聽。」

  程英咬著牙,臉上燒得厲害。她猶豫了半晌,才用極低的聲音喊了一句。

  「楊大哥……」

  「不對。」楊過搖頭,「這是外人的叫法。你跟我之間,還用得著這麼生分?」

  程英十根手指摳在桌沿上,骨節發白。她閉了閉眼,把心橫下來。

  「相公……」

  「也不對。」楊過歪著頭看她,語氣裡帶著一股讓人惱火的挑剔,「無雙叫我相公,那是她心甘情願認了這個身份。你呢?你從頭到尾想的都是怎麼拿捏我,怎麼占上風。你自己說說,配叫這兩個字嗎?換一個。」

  程英睜開眼,胸膛急促起伏了兩下。她都退到這一步了,這個男人還不肯收手。

  「你別太過分!」

  楊過從椅子上站起來,茶杯在桌面上重重一磕,水花濺出杯沿。

  「過分?昨晚你趁我不省人事,拿乾坤訣吸我陽氣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過分這兩個字?」

  他一步逼到程英面前,兩人之間只剩半臂的距離。他的嗓音壓下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叫主人。以後私底下,沒有旁人的時候,你只准叫我主人。」

  程英的臉一下子白了。

  主人。

  她在桃花島,黃藥師視她如親生女兒,授她武學,教她琴棋書畫,將她培養成一個有身份、有修養的俠門弟子。

  「主人」這個稱呼,對她來說無異於把脊梁骨折斷了按到地上踩。

  她寧願咬舌頭,也不想從嘴裡吐出這兩個字。

  兩個人就這麼對峙著。

  楊過不催,不急,雙手抱臂,等著。

  他前世做群眾演員的時候,導演教過他一句話:沉默比台詞更有力。你什麼都不說,對手就會自己崩。

  果然,程英還沒等來轉機,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房門被人從外面敲了兩下。

  

  「相公,你在裡面嗎?」

  陸無雙的聲音隔著木板傳過來,清清楚楚。

  程英的血一下子涼了半截。

  她手忙腳亂地直起身,用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痕,又去扯被楊過弄歪的衣領。

  手指哆嗦,扣子扣了兩回才扣上。

  楊過的反應和她截然相反。

  他臉上沒有半點慌張,甚至連姿勢都沒變。

  他大步走過去,一把攬住程英的腰,將她拽到自己身前,後背緊貼著他的胸口。

  「回她的話。」楊過把嘴湊到她耳邊,聲音極輕,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程英拼命搖頭。

  她現在嗓子都在發抖,只要開口,陸無雙一定能聽出不對。

  門外又是兩下敲門聲,比剛才更急。

  「相公?表姐?你們在裡面商量什麼呢?怎麼連門都插上了?」陸無雙的手已經按上了門閂,用力推了兩下。門板咯吱咯吱地響。

  程英急得渾身發軟。

  「你快放開我……」她壓低聲音,幾乎是在哀求,「無雙要進來了。」

  楊過非但沒鬆手,右手反而順著她腰帶的縫隙探了進去,掌心直接貼上了她小腹上那片皮膚。

  程英猛吸一口氣,整個人從頭繃到腳。

  她想掙,腰上被他的左臂箍著,紋絲不動。

  她想叫,門外就是陸無雙。

  楊過的指腹在她肚臍下方慢慢移動,乾坤訣的陽氣從指尖滲出來,順著她皮膚底下的經脈往裡鑽。

  那股熱力一觸到氣海附近殘留的印記,程英的膝蓋就軟了一瞬。

  「回她話。」楊過的嘴唇貼著她的耳廓,「你要是不說,我現在就把門打開。讓她自己看。」

  程英沒有退路了。

  她咬著後槽牙,把涌到喉嚨口的那聲呻吟死死吞回去,衝著門外喊了出來。


  「無雙……我們在呢。」

  聲音抖得不像話,又沙又啞,連她自己都覺得這語調露了餡。

  門外的陸無雙果然停下了推門的動作。

  「表姐,你聲音怎麼了?是不是傷口又疼了?」

  楊過的手指換了個方向,在她腰眼處打了個轉。

  程英雙手反扣在楊過的前臂上,十根指頭掐進他的肉里,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不讓自己出聲這一件事上。

  「我沒事……就是有些累了。」她大口換著氣,拼命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正常一些。

  「你相公在幫我調理內息……我們馬上就說完了。你洗完澡先回房歇著,別在外面站著,當心受風。」

  陸無雙在門外應了一聲,沒再追問。

  「那相公你快點出來啊,我也累了,想讓你幫我揉揉肩。」

  腳步聲漸遠,隔壁房門吱呀一響,又合上了。

  程英整個人垮了下來。

  楊過鬆開手的那一刻,她兩條腿撐不住,膝蓋一彎,直接跪在了地板上。

  楊過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程英跪在那裡,兩隻手撐著地面,頭髮散下來遮住半張臉。

  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滴在手背上。

  胸口起伏得很厲害,大口大口地往外喘氣。

  剛才那幾息的工夫,她是真覺得自己要完了。

  只要陸無雙再多推一把門,只要門閂承受不住彈開,她程英這輩子就交代在這間破客棧里了。

  「現在怕了?」

  楊過彎下腰,兩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往上抬。

  程英的眼睛紅透了,眼淚掛在睫毛上,她看著楊過的臉,說不出一句硬話來。

  「以後還跟不跟我耍心眼?」

  程英連連搖頭。

  「嘴巴呢?張開說。」

  程英吞咽了一下。喉結滾動,一滴淚從眼角滑落,落在楊過的手指上。

  她閉上眼。

  「不敢了……主人。」

  這三個字從嘴裡擠出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的骨頭都在響。

  二十年來,她從沒這麼低過頭。

  在江湖上,誰不給桃花島的弟子三分薄面。

  如今她跪在一間鄉鎮客棧的地板上,對著一個比她還年輕的男人,喊了一聲主人。

  楊過聽到這個稱呼,臉上的冷意才收了回去。

  他鬆開她的下巴,手掌落在她頭頂,輕輕按了兩下。

  「這就對了。早乖乖聽話,何必吃這些苦頭。」

  楊過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

  程英的腿還在打顫,站都站不穩,半個身子的重量全壓在他手上。

  「去洗個澡,收拾乾淨。晚上等無雙睡了,我再過來。」楊過放開她的胳膊,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補了一句,「門不要插。」

  程英低著頭,沒有抬眼看他。

  她只是點了一下頭。

  楊過拔下門閂,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屋子裡只剩她一個人。

  窗外那盞髒兮兮的燈籠還在晃,光影透過窗欞落在地上,一明一暗。

  程英站了一會兒,腳步虛浮地挪到床邊,整個人趴倒在被褥上。

  枕頭上有一股洗不掉的劣質脂粉味,刺鼻得很。

  她把臉埋進去,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沒有聲音。

  她在桃花島的時候,曾在師父書房裡翻過一本舊冊子。

  裡面記著各種江湖中流傳的秘術功法,其中有一類被黃藥師用硃筆批了四個字:鎖奴之術。

  當時她不以為意。

  現在她才知道那四個字的分量有多重。

  乾坤訣留在她身體裡的陽氣印記,短時間內不會消散。

  只要楊過的手碰到那幾處穴位,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她拿什麼跟他談條件?


  拿什麼跟他講道理?

  她想過逃。

  可逃到哪去?

  潼關王府的追兵還在後面。

  她一個人,帶著內傷,連出關中的本事都沒有。

  她也想過翻臉。

  把一切告訴陸無雙,讓陸無雙跟楊過鬧翻。

  可楊過說的那些話全是真的。

  昨夜是她先動的手,是她主動解的衣帶。

  這件事擺到檯面上,說破了天,吃虧的還是她。

  當時楊過昏迷不醒,所有的主動權都在她手裡。

  更要命的是黃蓉。

  楊過說要去襄陽見黃蓉。

  如果他真的把昨夜的事添油加醋地說給黃蓉聽,黃蓉會怎麼看她?

  師姐那個人,什麼都好,唯獨眼裡揉不得沙子。

  她最厭惡的就是背地裡耍手段的人。

  程英若被扣上一頂「借雙修謀奪全真教掌教」的帽子,師姐不會幫她說話。

  這條路,她走到死胡同里了。

  程英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看著天花板上一道裂縫發了好一陣呆。

  然後她擦乾了眼淚,下床,開始往木桶里倒熱水。

  另一邊,楊過推開了隔壁的房門。

  屋子裡霧蒙蒙的,水汽還沒散盡。

  陸無雙已經洗完了澡,換了一身乾淨的粉色小衣,盤腿坐在床上拿毛巾絞頭髮。

  她那條從前跛了好多年的左腿如今已經徹底復原,皮膚白淨,大大方方地露在被子外頭。

  看到楊過進來,陸無雙丟開毛巾,從床上彈起來,直接撞進他懷裡。

  「相公!你可算來了。」

  她雙臂掛在楊過脖子上,小臉在他胸口來回蹭。

  「表姐的內息調理好了沒有?」

  楊過托著她坐到床沿上,抬手把她額前濕漉漉的碎發撥開。

  「調理好了。她真氣消耗太大,虛得很,我讓她早些歇下了。」

  陸無雙點頭,把臉貼在他脖頸邊上,吸了吸鼻子。

  「相公,你怎麼出了這麼多汗?調理內息很費勁嗎?」

  楊過笑了一聲,手掌在她大腿上不老實地捏了一把。

  「費勁。你表姐那個人,性子倔,非要跟我擰著來。我好說歹說,費了半天勁才讓她老實。」

  陸無雙沒多想,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臉。

  「辛苦相公了。等到了襄陽,我一定把武功練起來。以後換我來護著你,誰也別想再傷你一根汗毛。」

  楊過看著懷裡這張認真的小臉,心裡因為程英而起的那股戾氣慢慢消了下去。

  他翻身把陸無雙壓在床上,拿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不用等到襄陽。你現在就可以報答我。」

  陸無雙臉紅了,耳根都燙了起來。

  她沒躲,反而伸手摟住了楊過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那相公你輕點。」

  客棧的夜漸漸深了。

  隔壁房間裡,程英泡在有些發涼的洗澡水裡,聽著木板牆那邊傳來的細微動靜,緊緊咬住了自己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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