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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3章 敬酒不吃吃罰酒

2026-05-06 00:17:20 作者: 凌晨偷光

  天色大亮。客棧外面的街道上開始有小販的叫賣聲。

  程英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里的自己。

  她的眼底有一層淡淡的烏青。

  昨夜隔壁房間的動靜鬧了很久,木板牆根本擋不住聲音。

  陸無雙那些毫無顧忌的嬌聲軟語,每一聲都清清楚楚地傳進她的耳朵里。

  她端起桌上的冷水,撲在臉上。

  水很涼,把她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了下去。

  她換上那身淺綠色的長裙,把領口整理得嚴嚴實實,連一寸多餘的皮膚都沒有露出來。

  房門被人推開了。

  楊過走在前面,陸無雙跟在後面。

  陸無雙的臉頰透著紅暈,整個人精神煥發,腳步輕快得很。

  

  她走進來就去拉程英的手。

  「表姐,你昨晚睡得好嗎?我看你臉色還是不太對勁。」

  程英把手抽出來,退了半步,不動聲色地拉開距離。

  「我沒事。歇了一夜,內息已經穩住了。」

  楊過走到屋子中央的那張圓桌旁,拉開長條凳坐下。

  他一條腿屈起踩在橫木上,姿態隨意。

  他的目光落在程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

  「程姑娘既然內息穩了,那就倒杯茶吧。我跟無雙說了一早上的話,口渴了。」

  屋子裡安靜下來。

  陸無雙愣了一下。她習慣了伺候楊過,轉身就要去拿茶壺。「相公,我來倒吧。表姐畢竟是客……」

  「讓她倒。」楊過打斷了陸無雙的話,語氣不重,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

  他看著程英,「程姑娘昨晚為了救我,耗費了那麼多真氣。這會兒正需要多走動走動,活絡一下經脈。倒杯茶累不壞人。」

  程英站在原地沒動。

  她的雙手攏在袖子裡,指甲掐進了掌心。

  在桃花島,她是黃藥師的關門弟子,何曾做過端茶倒水的下人活計。

  楊過這是在當著陸無雙的面,一點一點折斷她的骨頭。

  「怎麼?程姑娘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楊過靠在桌沿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這兩下敲擊聲落在程英耳朵里,帶著十足的警告意味。

  她想起昨晚在這間屋子裡,自己跪在地上喊出的那兩個字。

  她閉上眼,把胸口那股鬱氣咽了下去。

  她走到桌邊,提起茶壺。茶水是昨晚剩下的,已經涼透了。

  她拿過一個倒扣的茶杯,倒了七分滿,雙手端起來,遞到楊過面前。

  「請用茶。」

  楊過沒有伸手接。他看著程英微微發抖的手腕。「程姑娘這茶端得不穩。手抖成這樣,是不是體內的寒氣還沒散乾淨?」

  他說著話,抬起右手,一掌握住了程英端茶的手。

  兩人的皮膚剛一接觸,楊過掌心裡的乾坤訣真氣就透了過去。

  那股霸道的陽氣順著程英的手腕直衝經脈,準確地撞在她氣海附近殘留的印記上。

  程英雙膝一軟,端著茶杯的手猛地往下沉。

  茶水灑出來一半,潑在楊過的手背上。

  楊過穩穩托住她的手,沒讓杯子掉在地上。他低下頭,嘴唇湊近程英的耳邊,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程英渾身繃緊。那股熱力在她體內亂竄,把她的力氣抽得乾乾淨淨。她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極低的聲音。

  「主人……」

  楊過滿意地收回真氣,把茶杯接過來,一飲而盡。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

  「茶不錯。去收拾東西,我們準備上路。今天得趕到前面的渡口。」

  陸無雙在旁邊看著,並沒有發現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

  她只當是程英身體虛弱連杯子都端不穩,趕緊跑過去扶住程英的胳膊。

  「表姐,你沒事吧?要不我背你下樓?」


  程英借著陸無雙的力道站直身子,搖了搖頭。「不用。我能走。」

  半個時辰後,三人牽著馬出了客棧。

  他們沒有走寬闊的官道。

  楊過領著兩人進了一條偏僻的土路。這條路坑窪不平,兩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

  楊過騎在馬上,走在最前面。陸無雙落後半個馬身,程英走在最後。

  「相公,我們為什麼不走大路?」陸無雙看著前方的荒野,有些不解。

  「官道走不通了。」楊過頭也沒回,「昨晚我們在城外殺了王堅的親衛統領。王府的人肯定連夜派人封鎖了前面的關卡。走官道就是自投羅網。這條土路通向三十里外的一個野渡口。只要上了船,順水而下,王府的騎兵就追不上了。」

  三人騎著馬在土路上走了大半天。

  太陽偏西的時候,前方傳來了一陣嘈雜的聲音。

  那是一個建在河灣處的渡口。

  河面很寬,水流平緩。

  渡口邊停著兩艘破舊的客船,岸上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全都是從關中逃難出來的流民。

  他們衣衫襤褸,拖家帶口,有的人坐在地上哭,有的人扒著棧橋的木樁往前擠。

  渡口前拉著一根粗大的麻繩,十幾個穿著雜色短打的漢子拿著帶鞘的單刀,把流民擋在外面。

  帶頭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左邊臉頰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

  他手裡提著一把寬背砍刀,正一腳把一個試圖鑽過麻繩的老頭踹翻在地。

  「老東西,找死啊!」刀疤臉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這船是給有錢的老爺們備的。你們這些窮鬼,拿不出十兩銀子的買路錢,就給老子在岸上等死!」

  老頭倒在泥水裡,捂著胸口直哼哼。旁邊一個婦人撲過去抱住老頭,衝著刀疤臉磕頭。

  「大爺,行行好。我們一家老小三天沒吃東西了。您就讓我們上船吧。我們把剩下的半袋雜麵都給您。」

  刀疤臉冷笑一聲,走過去一把揪住婦人的頭髮,把她拖了起來。

  「半袋雜麵?你打發叫花子呢!老子看你這女兒長得還算齊整。把她留下給兄弟們樂呵幾天,老子就讓你們上船。」

  刀疤臉伸手去抓旁邊一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小丫頭嚇得尖叫,死死抱住婦人的腿不撒手。

  陸無雙在馬上看得火冒三丈。她手腕一翻,柳葉彎刀已經握在手裡。

  「相公,這幫人太可惡了!」

  楊過抬手按住她的刀背,把刀壓了回去。「別急。先看看情況。」

  三人騎著馬走到人群外圍。馬蹄聲引起了刀疤臉的注意。他丟開那個婦人,提著砍刀走了過來。

  刀疤臉的目光在三匹高頭大馬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馬背上的三個人身上。

  他看到楊過穿著一身不起眼的青衫,又看到陸無雙和程英雖然戴著帷帽,但身段曼妙,衣服料子上乘。

  刀疤臉的眼睛亮了。他揮了揮手,手下十幾個漢子立刻拿著刀圍了上來,把楊過三人的退路堵死。

  「喲,今天這野渡口還來了貴客。」刀疤臉把砍刀扛在肩膀上,攔在馬前。「三位要過河?這規矩得變變。馬留下。人嘛,男的拿一百兩銀子出來。這兩個小娘們得把帷帽摘了,讓大爺我好好瞧瞧。要是長得水靈,今晚就別走了,留在船上陪大爺喝幾杯。」

  周圍的流民嚇得紛紛後退,讓出一大片空地。

  陸無雙氣得臉色發白。「老狗,你瞎了狗眼,連我們都敢劫!」

  刀疤臉哈哈大笑。他身後的漢子們也跟著起鬨。

  「小娘們脾氣還挺大。大爺我就喜歡脾氣大的,在床上夠勁!」刀疤臉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楊過的馬韁繩。

  楊過坐在馬背上,連動都沒動。他看著刀疤臉,語氣很平淡。

  「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裡設卡收錢?」

  刀疤臉瞪起眼睛。「老子就是這片水面的王法!潼關將軍府的王少將軍吩咐了,這幾天嚴查過往行人。我們猛虎幫替官府辦事,你算什麼東西,也敢管老子的閒事!」

  楊過明白了。這幫水賊是王堅父子養的狗,專門在偏僻渡口撈油水,順便充當眼線。


  「既然是王府的狗,那就不用留了。」

  話音未落,楊過抬起了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

  丹田內的紅黑元氣珠猛地一轉。一股精純的先天真氣順著經脈直達指尖。金色的氣芒脫指而出。

  一陽指。

  金光一閃而過。刀疤臉甚至沒看清楊過是怎麼出手的,只聽到「噗」的一聲悶響。

  他的眉心中間多了一個血洞。後腦勺被指勁直接貫穿,紅白之物噴灑在身後的泥地上。

  刀疤臉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手裡的砍刀掉在地上,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起一片塵土。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十幾個猛虎幫的漢子全都愣住了。他們看著地上的屍體,又抬頭看著馬背上的楊過,腦子根本轉不過彎來。

  楊過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他從馬背上躍下,身形一展,衝進了人群。

  九陰真經里的蛇行狸翻身法施展開來。他整個人貼著地面滑行,速度極快,專找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鑽。

  一個漢子舉刀砍來。楊過側身避開,左手化掌,一掌拍在那人的肋部。

  九陰摧心掌。

  正逆兩股真氣在掌心交匯,透骨而入。那漢子的肋骨齊齊折斷,斷骨扎進內臟。他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口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軟倒在地。

  楊過腳下不停,右手手指連點。一陽指的指勁專打死穴。

  咽喉,太陽穴,心口。

  每一次出手,必定有一人倒下。

  他沒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全是殺人的手段。

  這些猛虎幫的水賊平時欺負流民還行,遇到先天境界的頂尖高手,連一招都接不住。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十三個漢子全部躺在了血泊里。有的斷了氣,有的還在地上抽搐。

  楊過走到最後一個活著的漢子面前。這人嚇得丟了刀,跪在地上拼命磕頭。褲襠底下濕了一大片,散發出一股尿騷味。

  「大俠饒命!祖宗饒命!我們都是奉命行事,不關我的事啊!」

  楊過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渡口有幾艘船能走?」

  漢子哆嗦著回答:「兩……兩艘。最大的那艘是我們幫主用的,裡面乾淨。小的那艘裝了雜貨。」

  「船上有沒有埋伏?」

  「沒有了!全都在這兒了!大俠饒命啊!」

  楊過抬起腳,踩在漢子的胸口上。內力微吐。

  漢子的胸骨塌陷下去,眼睛一翻,斷了氣。

  楊過轉身,走到那條攔路的麻繩前,拔出腰間的短刀,一刀將麻繩割斷。

  他看著那些躲在遠處瑟瑟發抖的流民,把短刀扔在地上。「船上的水手我不殺。你們誰會划船,自己上去。能走多遠看你們自己的造化。」

  流民們先是愣住,隨後爆發出震天的哭喊聲。他們瘋狂地湧向那艘裝雜貨的小船。

  楊過沒有管他們。他轉身走到程英的馬前。

  程英坐在馬背上,把剛才的殺戮看得很清楚。楊過殺人的時候,連眼睛都沒眨一下。這種冷酷果斷,讓她感到心驚。

  「程姑娘,下馬。」楊過開口。

  程英翻身下馬,站在他面前。

  楊過指著河邊那艘最大的客船。「去把船艙收拾乾淨。裡面的被褥都扔了,桌椅擦洗一遍。我們要上船了。」

  程英咬緊了下唇。她堂堂桃花島的弟子,現在卻被指派去幹這種粗活。而且還是當著這麼多流民和陸無雙的面。

  她站著沒動。

  楊過往前走了一步,貼近她的身體。他沒有動手,只是用那種極具壓迫感的眼神盯著她。

  「我剛才在客棧里教你的規矩,你這麼快就忘了?」楊過壓低聲音,只容程英聽到,「要不要我在這裡,再幫你回憶一遍?」

  程英的身體僵住了。她想起了客棧地板上的屈辱,想起了那股無法抵抗的熱流。

  她低下頭,避開了楊過的視線。

  「是……主人。」

  程英轉過身,拖著疲憊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向那艘客船。

  陸無雙牽著馬走過來,看著程英的背影,有些心疼。「相公,表姐身體還沒好,這種粗活還是我來干吧。」

  楊過伸手攬住陸無雙的腰,把她拉進懷裡。「不用管她。她這人就是欠調教。多干點活,她就知道自己是個什麼身份了。走,我們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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