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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8章 襄陽在望,程英心驚

2026-05-08 21:30:45 作者: 凌晨偷光

  客船在漢水上飄了兩天,襄陽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里。

  程英站在甲板上,雙手死死捏著衣角,看著遠處的城牆,心跳得極快。

  這幾天在船上,她白日裡端茶倒水、灑掃艙房,夜裡被楊過叫進屋中「理順經脈」。

  那個男人從不動粗,甚至連一句狠話都不必說,只用乾坤訣的陽氣撥弄她氣海中殘留的印記。

  那點真氣就是一把鑰匙,她經脈里所有的門戶在它面前形同虛設。

  每一次,她都跪在他腳邊,紅著臉低頭認命。

  現在襄陽就在眼前了。

  師姐黃蓉就在城裡。

  程英心裡既盼著進城,又怕得要命。

  盼的是師姐能看出端倪,將她從這牢籠里撈出去。

  怕的是楊過真把柴房那晚的事抖落出來——她自己解的衣帶,自己貼上去的身子。

  這些事要是從楊過嘴裡說出來,她桃花島關門弟子的臉面,一絲一毫都保不住。

  「想什麼呢?」

  楊過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程英渾身一哆嗦。

  她沒聽到腳步聲,這人的輕功已經精純到了這等地步。

  楊過不知什麼時候貼到她身後,胸膛挨著她的後背,右手攬過她的腰。

  手指精準地探進腰帶縫隙,按在腰窩那塊皮肉上,指腹微微一熱。

  一絲純陽真氣透了進去。

  這點真氣的量極少,換作旁人根本感受不到。

  可它一鑽入程英的經脈,立刻就和她氣海邊緣殘留的乾坤訣印記對上了頻率。

  兩股同源陽氣相互牽引,在她下腹攪出一團燥意來。

  程英雙膝一軟,後背撞進楊過懷裡。

  氣海翻湧,渾身肌膚滾燙無比,腰上酸得使不出一絲力道。

  「主人……別在這裡……」程英壓低聲音。

  

  楊過的嘴湊在她耳垂旁邊,說話時的熱氣撲在她通紅的耳根上。

  「到了襄陽,見了你那位好師姐,知道該怎麼回話嗎?」

  「知道……」程英咬著下唇,拼命把涌到喉頭的那聲悶哼吞回去,「就說路上遇險,多虧掌教出手相救……絕不亂說半個字。」




  程英雙手反扣在楊過前臂上,十根指頭掐進他的衣袖。

  她兩條腿已經撐不住了,全靠楊過攬著才沒癱在甲板上。

  「記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楊過的聲音壓得很低,一個字一個字嵌進她的耳朵里。

  「你現在不是桃花島的關門弟子,是我楊過的人。你師姐要是問你為什麼內息不穩,你就說受了內傷,別的一概不知。」

  他停了一息,又道:「要是敢多說一句廢話,我就當著郭靖的面,把你這幾天晚上是怎麼求我的,一字不落地講給他聽。」

  程英眼眶裡蓄滿了水。

  她連連點頭,嘴唇抿成一條線,連半個硬字都吐不出來。

  「相公!船靠岸了!」

  陸無雙從船頭跑過來,手裡提著一個大包袱,腰間掛著柳葉彎刀,步伐輕快。

  她左腿早已痊癒,走起路來跟常人無異。

  楊過鬆開手。

  程英踉蹌兩步,一把扶住船舷。

  她背對著陸無雙,抬起袖子飛快地抹了一把臉,把眼角那點水漬擦乾淨。

  「走,下船。」楊過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大步走向跳板。

  陸無雙跟在後面,經過程英時伸手拉了她一下。

  「表姐,你腿怎麼這麼軟?是不是在船上待久了不習慣?」

  「嗯……有些暈船。」

  程英低著頭,聲音發虛。

  她身上那股熱意還沒散乾淨,每邁一步裙料貼著皮膚摩擦,令她腳步極為彆扭。

  三人沿跳板下了船。

  楊過走在前頭牽著三匹馬,陸無雙在左邊,程英落後半步走在右邊。


  從渡口到襄陽城還有七八里路。

  越往南走,路上的人越稠密。

  流民成群結隊地朝著城門方向涌去,老人拄著棍子,婦人背著孩子,男人推著裝鍋碗的獨輪車。

  有人走著走著就一頭栽倒在路邊,再也沒爬起來。

  蒼蠅嗡嗡地繞著路邊的屍首盤旋,混濁的臭味和汗氣攪在一處,風都吹不散。

  陸無雙用手帕捂住口鼻,臉色有些發白。

  楊過一邊走一邊打量路上的情況。

  他的目光在那些流民身上停了停,又轉到官道兩側。

  臨時搭建的草棚子綿延出去很遠,有的棚頂已經塌了,有的搭得歪歪斜斜,風一大就要散架。

  「這些人從哪來的?」陸無雙小聲問。

  「關中的居多,也有河南過來的。」楊過答道。

  他注意到人群中夾雜著一些身手利落的壯年男子,穿著平民的衣裳,可走路時步幅均勻,腳步落地無聲,分明是練過功夫的人。

  這些人三三兩兩散在流民隊伍里,走一陣停一陣,眼睛不看路,專看人。

  斥候。

  楊過在心裡記了一筆,沒有聲張。

  蒙古人的手段他領教過,大軍壓境之前先派細作混進城,摸清城防布局和糧草儲備。

  襄陽是南宋西線最重要的軍事重鎮,蒙古人在這裡埋的暗樁絕不會少。

  到了襄陽城門外,場面更亂。

  城牆比他預想的要高出一大截。

  主牆外新砌了一層厚厚的夯土包磚,還沒完全乾透,顏色比老牆淺了兩個色號。

  到處都是搬磚運土的民夫,吆喝聲和號子聲混在一起。

  護城河外挖了三道壕溝,裡面密密麻麻地插著削尖的木樁。

  壕溝後面還修了一排拒馬,木架上纏著鐵絲,鐵絲上掛著生了鏽的鈴鐺。

  這是守城的老法子,夜裡有人翻越壕溝鈴鐺一響就能預警。

  城門口排了三道關卡,進城的人擠成長龍。

  「相公,這城門口怎麼亂成這樣?」陸無雙皺著眉。

  「襄陽現在是個大兵營,進出盤查嚴得很。」

  楊過回了一句,牽著馬帶兩人排到隊伍後面,同時目光掃過城門樓上的布防。

  城門口有兩撥人在盤查。

  一撥是穿號衣的官軍,配著制式的長槍和環首刀,三人一組守在關卡口,檢查路引和包裹。

  另一撥是穿各色勁裝的江湖人士,約有二十來人,手裡拿著兵器,散在城門兩側。

  這些江湖人的站位有講究。

  內圈守關卡的官軍負責查驗文書,外圈的江湖人專盯可疑面孔和隱藏兵器的行人。

  兩撥人分工明確,配合得不算生疏。

  楊過多看了兩眼。

  能把江湖散人編進城防巡查體系里,這是郭靖的手筆。

  襄陽正規駐軍不夠用,就把前來助拳的武林人士編成巡守隊彌補兵力缺口。

  這法子不新鮮,但能鋪開這麼大的攤子,說明郭靖在江湖中的號召力確實不是吹的。

  「前面怎麼了?」陸無雙踮起腳尖往前看。

  排在前面的流民起了騷動。

  幾個老弱被人從隊伍里推了出來摔在地上,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坐在路邊哭。

  負責指揮那群江湖人的是兩個年輕公子哥。

  這兩人穿著一身考究的青色長衫,料子是上好的潞綢,在這滿是泥灰的城門口格外扎眼。

  腰裡各掛一柄長劍,劍鞘上嵌著銅飾。

  左邊那個身材高大些,國字臉,二十出頭的年紀,手裡攥著一根馬鞭抽得啪啪響。

  右邊那個麵皮白淨些,嘴上剛冒出絨毛,年紀更小一些,鞭子打人倒是不含糊。

  楊過看了看兩人的步伐和握鞭的手勢。

  下盤穩,出鞭時用的是腰力,有幾分功底,但根基不算深厚。

  大概是哪個門派的二代弟子,跟著師父來襄陽助拳,領了個守城門的差事當權使。


  「快點走!磨蹭什麼!說你呢,包袱打開看看!」

  白淨面皮的年輕人一鞭子抽在一個老頭的背上。

  老頭哎喲一聲摔在地上,包袱里的破爛衣物散了一地。

  楊過看到那老頭背上被鞭梢抽出了一道血痕,皮都翻了。

  旁邊排隊的流民噤若寒蟬,沒有一個人敢吭聲。

  高大的年輕人冷笑一聲。

  「修文,跟這些窮鬼費什麼話。師父讓咱們帶人守城門,是為了防蒙古奸細。這些逃難的直接趕到城外難民營去,別讓他們進城礙眼。」

  陸無雙的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柳葉彎刀,轉頭看向楊過,眼睛裡全是怒氣。

  「相公。」

  楊過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從那兩個年輕人身上移開,往城門樓上方掃了一遍。

  城樓上站著幾個穿甲的軍官正在低聲交談,並沒有注意到下面的事。

  他把陸無雙按回來的刀柄又按了一下。

  「別急,先進城再說。」

  楊過的手探進懷裡,摸了摸王堅那封通關路引。

  這東西是軍方大印簽發的,拿出來可以直接走軍方通道,不必跟這兩個小角色扯皮。

  但他沒打算直接亮出來。

  他想看看,這兩個守城門的公子哥,到底是誰家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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