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水江畔。
江風吹拂著兩岸的蘆葦。
楊過勒住韁繩，翻身下馬。
他隨手將韁繩，拴在江邊的一棵老柳樹幹上。
江水奔流，拍打著岸邊的石頭。
他邁步走到水邊，彎下腰，掬起一捧冰冷的江水潑在臉上。
冰冷的江水刺激著皮膚，讓他腦海里的狂躁平息了不少。
他直起身，調勻了呼吸。
體內那十六年的精純內力，順著九陰真經的路線，在奇經八脈里快速遊走。
郭靖那一掌的威力，依舊殘留在他的經絡之中。
降龍十八掌的剛猛，配合郭靖幾十年的深厚內功，威力大得離譜。
楊過很清楚，若不是郭靖最後收了力道，自己現在恐怕連站在這裡的力氣都沒有。
就在這時，官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楊過轉過頭去。
只見一匹紅馬正朝著江邊疾馳而來。
馬背上的倩影，穿著一襲水綠色的羅裙。
紅馬在柳樹旁停下。
黃蓉動作利落地翻身下馬，將韁繩拴好。
她邁步走到楊過身邊，江風吹起她的裙擺，勾勒出曼妙的身段。
「跑這麼快，連身上的內傷都不管了？」
黃蓉開口，語氣里全無平日裡丐幫幫主的威嚴，反而充滿了關切。
「郭伯父手下留情，我死不了。」
楊過拍了拍手上的水漬，淡淡地說道。
黃蓉走到他身前，凝視著他的眼睛，語氣很輕，卻字字切中要害。
「你最後那一指，是想要他的命。」
楊過沒有反駁。
他迎著黃蓉的目光，坦然承認道：「是，我那一刻真想殺了他。」
黃蓉臉上全無怒意。
她反而往前走了一步，伸出右手，輕輕按在楊過的胸口。
一股柔和的九陰真氣順著她的掌心，緩緩渡入楊過體內，幫他理順那些翻騰不休的雜亂氣血。
「靖哥哥練了三十多年的內功，他日夜不輟，寒暑不斷，你才練了幾年？」
黃蓉的手掌貼著他的衣料，輕聲說道。
「你用自己的短處去碰他的長處，太蠢了。」
楊過看著近在咫尺的女人，問道：「你不怪我動了殺機？」
黃蓉輕笑出聲。
她抬起另一隻手，撫摸著楊過的側臉。
「你是我的男人，你在盤算什麼，我比誰都明白。」
「你野心大，想把整個天下都握在手裡。」
「看到靖哥哥那座大山擋在前面，你想搬開他，這是男人的本性。」
楊過抓住她撫摸自己臉頰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你不怕我真把他殺了，讓你成了寡婦？」
「你殺不了他。」
「你也不會殺他！」
「就算你不是靖哥哥的侄子楊過，但你仍舊是一個善良的人。靖哥哥仍舊以子侄待你！」
黃蓉把手抽回來，順勢幫他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道袍衣領。
「你才二十歲，手握全真教，又練了九陰真經，假以時日，你的成就必定在靖哥哥之上。」
楊過順勢攬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拉進懷裡。
黃蓉輕呼一聲，雙手抵在他的胸膛上，卻沒有用力推開。
「我急著把天下踩在腳下，也急著讓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邊。」
楊過低下頭，湊在她耳邊低語。
這句話，直擊黃蓉的軟肋。
她身子一軟，徹底靠在了楊過懷裡。
荒郊野外，四下無人，這種隱秘的獨處，讓她放下了所有防備。
「天下不是一天能打下來的，你現在要做的，是把根基扎穩。」
黃蓉的聲音變得軟糯。
「你剛接手全真教，凡事都得一步一步來。」
楊過的大手在她後背上不安分地遊走。
「你今天這身衣服扣得這麼嚴實，不熱嗎？」
黃蓉瞪了他一眼，風情萬種。
「在帥府里，我能穿成什麼樣？」
「你昨晚那些混帳話，要是讓別人聽見，我們可就全完了。」
「這裡又沒有別人。」
楊過手指一挑，便解開了她領口的第一顆盤扣。
黃蓉連忙按住他的手。
「別鬧，這還是大白天呢，萬一有人路過怎麼辦。」
「誰會跑到這種荒灘上來？」
楊過沒有停手，順勢解開了第二顆扣子。
水綠色的羅裙敞開，露出了裡面雪白的中衣。
黃蓉放棄了抵抗。
她把臉埋在楊過的頸窩裡，任由他施為。
楊過抱著她，兩人走到江邊一處背風的草叢裡坐下。
楊過讓黃蓉坐在自己腿上，伸手撥開她額前的亂發。
「你跑出來找我，郭伯父問起來，你怎麼說？」
「我說出來買些藥材，靖哥哥不會多問的。」
黃蓉靠在他肩膀上，呼吸漸漸變得有些急促。
「你騙他倒是越來越熟練了。」楊過調侃道。
黃蓉伸手在他腰間軟肉上掐了一把。
「還不是都怪你！」
「我堂堂丐幫幫主，現在竟成了一個滿嘴謊話的女人。」
楊過大笑起來，握住黃蓉的手。
「我就喜歡你現在這樣。」
兩人在草叢裡溫存了一陣，楊過倒也沒有做得太過火。
他將黃蓉的衣領重新扣好，又幫她理順了裙擺。
「你說，呂文德昨晚試探我，今天會不會再有什麼動作？」
楊過話鋒一轉，問道。
黃蓉靠在他胸前，思忖了片刻。
「呂文德是個老狐狸，他帶趙范來試探你，就是想摸清全真教的底牌。」
「你昨晚露了一手，他現在對你已有所忌憚。」
「只要你不去動軍方的利益，他不會輕易找你麻煩。」
「那如果我非要動呢？」
楊過手指纏繞著黃蓉的一縷秀髮，玩味地問道。
「你打算幹什麼？」黃蓉立刻警覺起來。
「襄陽城裡的黑市生意，有一半都在呂文德的親信手裡。」
「全真教要發展，光靠收那點保護費可不夠。」
「我看上了城西的那幾間糧鋪和藥材行。」楊過直言不諱。
黃蓉立刻搖頭。
「你別亂來，軍糧和藥材是呂文德的逆鱗。」
「你現在去碰，他一定會借著靖哥哥的手來壓你。」
「所以我才要把暗樁的情報網鋪開。」楊過冷笑道。
「呂文德手腳不乾淨，貪墨軍餉的帳本，孫老三手裡肯定有備份。」
「只要拿到帳本，我不僅能拿捏住呂文德，還能讓他乖乖把城西的鋪子讓出來。」
黃蓉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小了十幾歲的男人，心中感慨萬千。
他的城府和手段，早已遠超同齡人。
她甚至有些慶幸，自己是站在他這邊的。
「你行事總是這般劍走偏鋒，可你要記著，襄陽城不比終南山，這裡的水深得很。」黃蓉叮囑道。
楊過卻低頭咬住她的耳垂，曖昧低語：「氺再琛，能有黃幫主琛？」
黃蓉頓時滿臉通紅，用力掐著他的胳膊。
兩人又是一陣打鬧。
平復呼吸後，楊過看著江面，忽然開口。
「我要離開襄陽一段時間。」
黃蓉立刻坐直了身子：「去哪？」
「大理。」
「王重陽留下的石碑上寫著，一陽指若想突破四品，需去大理段氏尋找機緣。」
「我現在的功力，遇到真正的絕頂高手，只有挨打的份，必須儘快尋求突破。」楊過說出了自己的盤算。
黃蓉眉頭緊蹙。
「大理路途遙遠，段氏高手如雲，你一個人去，太危險了。」
「我帶無雙一起去，她輕功不錯，能幫我辦些雜事。」楊過回答道。
「你把那丫頭帶走，襄陽城裡的情報司誰來管？」黃蓉反問。
「所以我打算在去大理之前，把襄陽的事情安排妥當。」
楊過捏了捏黃蓉的手指。
「無雙今天去福聚樓收帳本了，等她把暗樁理清，我就會把情報司的架子搭起來。」
「等我們走後，襄陽這邊，就要你多照看了。」
黃蓉嘆了口氣。
「你把攤子鋪得這麼大，自己卻當甩手掌柜跑去大理，就不怕我把你的情報司給吞了？」
「你不會的。」楊過滿臉自信。
「你是我女人，我的就是你的。」
「再說了，有你這位女諸葛在暗中幫襯，這襄陽城裡，誰又能翻得起什麼浪來？」
黃蓉被他逗笑了。
「少給我戴高帽，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
「等無雙把孫老三那幫人收拾服帖，帳本拿到手，再把程英安頓好，我就出發。」楊過回答。
提到程英，黃蓉的表情變得有些不自然。
「你昨晚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欺負她，她現在連門都不敢出了。」
「她那是臉皮太薄。」楊過不以為意。
「你這個做師姐的，多去開導開導她，告訴她，跟著我楊過，不委屈她。」
黃蓉白了他一眼。
「你倒是什麼都敢想，要是我爹知道了，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黃島主來了，我也照樣敢當著他的面，喊你一聲好姐姐。」
楊過說著，又湊過去在黃蓉唇上親了一口。
黃蓉推開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鬢髮。
「時辰不早了，我得回城了，出來太久，靖哥哥會起疑的。」
楊過也跟著站起來，走到老柳樹旁，解開韁繩，把馬牽了過來。
「你先回吧，我在江邊再待一會兒。」
楊過把黃蓉的紅馬牽過來，交到她手裡。
黃蓉翻身上馬。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楊過，眼神里滿是化不開的柔情。
「你早點回來，我晚上給你留門。」
楊過挑了挑眉毛：「黃幫主這是主動邀約？」
黃蓉俏臉一紅，拉動韁繩。
「愛來不來！」
話音未落，紅馬已揚起四蹄，順著官道朝襄陽城疾馳而去。
楊過看著黃蓉遠去的背影，心底的鬱結一掃而空。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轉身看向滔滔江水。
大理段氏的一陽指，天下聞名。
王重陽當年以先天功交換一陽指，正是為了克制西毒歐陽鋒的蛤蟆功。
如今自己的一陽指還停留在五品，要想順利前往大理，必須先將其練到四品才行。
之前進展快速，是因為自己吃了兩顆九轉逆命丸，內力大增。
但是現在，內力已經達到了瓶頸，單靠自己苦練，進展實在太慢。
必須得尋找新的機緣來提升自己。
而作為一個穿越者，他最大的優勢，就是熟知各種機緣的位置。
比如，這襄陽城外的劍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