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過……你放開我……」
程英眼角滑下兩行清淚。
她恨透了這個男人，更恨透了自己這副不爭氣的身子，稍微一撩撥就全盤崩潰。
「放開你，你就炸了。」
楊過把她往上提了提，讓她的大腿貼著自己的胯骨。
「別亂動，老子幫你順順內力。」
「不然你這點三腳貓的功夫，非得走火入魔不可。」
這話不全是嚇唬人。
菩斯曲蛇膽的藥性至剛至陽，走的是手太陽小腸經和督脈的路子。
程英修的內功真氣清靈綿密，與蛇膽藥力完全是相衝的屬性。
若是硬壓，只會把藥力逼散，竄進奇經八脈的細枝末節里，最終燒壞根基。
楊過催動體內的先天元氣珠。
紅黑兩色的元氣珠緩緩旋轉，一股精純的九陰真氣順著他的手掌，渡入程英的經脈。
這股真氣蘊含著乾坤訣特有的陰陽調和之性，入體之後不急不躁。
它先沿手太陰肺經走了半個周天，將程英胸腔里堵塞的一團熱力拆散。
緊接著順勢南下，經中脘、氣海，直探丹田。
丹田裡那枚乾坤訣印記，早已被蛇膽藥力催得滾燙，跟燒紅的鐵珠子一般。
楊過的九陰真氣一到，印記立刻安分下來，藥力也被這股真氣牽引著，開始老實地沿十二正經運行。
程英只覺得經脈里一陣酥麻。
那股勁頭從尾椎骨一路往上躥，竄到百會穴時，她腦子裡嗡地響了一下。
她連最後一絲反抗的力氣都沒了。
整個人癱在楊過懷裡，任由他的真氣在自己身體裡來回掃蕩。
她的桃花島內功，在這股真氣的帶動下，開始自行運轉。
楊過的真氣每引導一個周天，蛇膽的藥力就被桃花島心法吸收一分，化為程英自身的內力。
這個過程很快，因為蛇膽的精華本就是天地靈氣凝結而成，不含雜質，與人體經脈的親和度極高。
程英能感覺到，自己的丹田在膨脹。
真氣的總量在增長，經脈壁也被藥力撐粗了一圈。
這等進境，她在桃花島跟著師父苦修三個月都未必做得到。
但她高興不起來。
另一邊，陸無雙也到了緊要關頭。
易筋鍛骨篇是道家正宗的洗髓功法，走的是任督二脈大循環。
蛇膽的陽性藥力正好跟這套心法對路，被引入丹田後，全化成了精純的內力。
陸無雙頭頂上冒出一縷縷白氣。
那是體內濁氣被藥力逼出體外的徵兆，說明她的經脈正在完成一次大規模的清洗和拓寬。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睜開眼睛。
「相公！」
陸無雙一下跳了起來，眼睛清亮無比。
「我練成了！這蛇膽真管用，我覺得力氣大了一倍都不止！」
她跑過來，從後面一把抱住楊過的腰，臉貼在他的後背上。
楊過前面摟著程英，後面掛著陸無雙，一時有些動彈不得。
他轉過頭，在陸無雙嘴上親了一口。
「管用就行，以後跟著相公，好日子多著呢。」
此時，程英體內的藥力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她兩手抵住楊過的胸口，用力推開，跌跌撞撞地退了兩步，後背靠上一塊石頭，大口喘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五指攥攏，再鬆開。
掌心裡的真氣流轉比之前順暢了不止三成，指尖都有微微的熱感。
她運了一圈落英神劍掌的內功，發現氣走少陽經時，那些從前澀滯不通的地方，現在竟已全部打通。
內力至少漲了兩年的底子。
可這種提升修為的方式，太屈辱了。
每一分內力的增長，都是靠著這個男人的真氣灌入自己體內引導。
這哪裡是在修煉，分明就是被餵養！
「行了，別擺出一副要死要活的臭臉。」
楊過拍了拍手，把還掛在自己身上的陸無雙給掰了下來。
「得了便宜還賣乖，沒有老子，你這輩子都別想有這麼深厚的內力。」
程英咬著牙不吭聲。
她清楚楊過說的是實話。
桃花島的心法雖然精妙，但進境緩慢，講究水磨工夫。
師父黃藥師練到今天這步田地，用了四十多年。
在這荒山野嶺，她只能認命。
楊過走到放布包的石頭旁，坐了下來。
他把剩下的蛇膽全倒在青石板上，用手指頭撥拉了一遍。
大大小小的蛇膽層層疊疊擠在一堆，數了數，還有九十多顆。
這批蛇膽來自常年在劍冢里吞吐草木靈氣的菩斯曲蛇群，品質比外頭的野蛇膽高了不知多少。
全部煉化的話，至少能省五六年的苦功。
楊過的腦子已經開始盤算了。
他現在是先天初期頂峰，元氣珠上已有兩層紋路。
按照他自己摸索出來的規律，每多一層紋路，真氣的濃度就翻一番。
第三層紋路隱約可見，距離突破先天中期只差最後一哆嗦。
這批蛇膽，有很大概率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無雙，你去把那件破道袍洗洗晾乾。」
「程英，你去找點乾柴來生火。」
陸無雙應了一聲，乖乖跑向水潭。
程英站在原地沒動。
「怎麼？還不服氣？」
楊過斜著眼看她。
「非得老子催動印記，讓你跪在地上求我，你才肯去？」
程英眼裡最後那點倔勁，碎了個乾淨。
她轉身往林子邊緣走去，彎腰撿柴火。
楊過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樹叢里，收回目光，盤腿坐好。
他從蛇膽堆里抓了十顆，掂了掂分量，直接扔進嘴裡。
十顆蛇膽落入胃中，膽囊外膜被胃液一化，藥力登時炸開。
一股灼燒感從胃壁蔓延至全身經脈，所過之處，每一條經脈都被藥力脹得發緊。
換作尋常武者，光是這十顆的衝擊力，就能把經脈撐裂大半。
但楊過的經脈，在寒玉床上被九陰真氣和坎離訣反覆淬鍊過四十九天，韌性遠超常人。
他閉上眼睛，催動紅黑先天元氣珠。
元氣珠開始高速旋轉。
紅色的正面九陰真氣，與黑色的逆轉真氣交替釋放，在經脈里形成一道陰陽對沖的漩渦。
蛇膽的藥力被這股漩渦捲住，如同磨盤碾谷，一層層地剝掉雜質，只剩下最精純的部分被元氣珠吞入。
丹田裡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
元氣珠在膨脹。
原本只有龍眼大小的珠子，現在已經漲到了核桃大。
表面那兩層紋路變得更加清晰，第三層紋路也從若有若無變成了實實在在的細線。
但還差一口氣。
楊過沒有急躁。
他穩住心神，繼續運功。
丹田裡的先天元氣在壓縮、再壓縮。
元氣珠每旋轉一周，體積就縮小一圈，密度就增大一分。
這個過程持續了大約半炷香的工夫。
然後，丹田發出一聲悶響。
那聲音只有他自己聽得見，從丹田傳到四肢百骸，經脈里的真氣同時震盪了一下。
元氣珠定住了。
個頭比之前反而小了一圈，但顏色變得極為濃郁，紅黑兩色的邊界也更加分明。
第三層紋路若隱若現，即將成型。
先天中期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