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家裡那些老實巴交的長輩,甚至連只有幾歲大的孩子,顯然都已經被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給收買了!
華安咬著牙,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雖然人不在家,但他對姐姐的感情比誰都深。
當初姐姐未婚生子,頂著多大的壓力,遭了多少罪,他都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那個從未謀面的「姐夫」,在華安心裡早就被千刀萬剮了一萬遍。
那是個人渣!
是個拋妻棄子的陳世美!
現在居然還有臉回來?
還想直接摘桃子,把辛苦養大的孩子和姐姐一起打包帶走?
門都沒有!
「哪個王八蛋……」
華安低聲咒罵了一句,眼眶都有些發紅。
他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和被背叛感。
家裡發生了這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居然沒有一個人提前通知他。
他就這麼被蒙在鼓裡,像個傻子一樣在C城加著班,為了那點微薄的薪水拼命。
結果一回頭,家都要被「偷」了!
電話那頭的孩子們似乎察覺到了小舅舅情緒的不對勁,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小舅舅,你不高興嗎?」
思淘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委屈。
「我們以為你會開心的……」
聽到孩子這軟軟糯糯的聲音,華安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頭那股想要殺人的衝動。
不能沖孩子發火。
孩子們懂什麼?
他們只是渴望父愛,渴望一個完整的家。
錯的不是孩子,是那個趁虛而入的男人,還有那個糊塗的姐姐!
華安閉了閉眼,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猙獰。
「乖,小舅舅沒有不高興。」
他儘量放緩語調,像是誘哄小白兔的大灰狼。
「只是……小舅舅太驚訝了。」
「思淘,思樂,思安,你們聽話。」
華安握著手機的手指節咯咯作響,他必須立刻、馬上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把電話給媽媽。」
這句話,他說得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小舅舅現在就要跟媽媽說話。」
「立刻。」
思淘拿著手機,大眼睛裡閃爍著迷茫,被小舅舅突然變得嚴厲的語氣嚇住了。
他雖然調皮,但也極其敏感,察覺到了電話那端傳來的低氣壓。
「媽媽……小舅舅要跟你說話。」
小傢伙把手機遞給了坐在一旁正剝著橘子的華韻,聲音怯怯的。
華韻一愣,手中的橘子皮剛剝下一半,散發著清甜的香氣。
她看著兒子那副做了錯事般的小模樣,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剛才孩子們還在嘰嘰喳喳地報喜,怎麼轉眼間氣氛就變了?
她抽過一張紙巾,草草擦了擦手,接過那部有些發燙的手機。
家裡人都圍坐在堂屋的火盆邊,原本還在笑著議論剛才思淘他們搶電話的可愛模樣。
此刻見華韻神色不對,也都紛紛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目光聚焦了過來。
華韻深吸了一口氣,將聽筒貼近耳邊,儘量用輕鬆的語氣開口。
「餵?小安啊,我是姐姐,怎麼這麼晚……」
然而,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電話那頭的一聲怒吼硬生生地打斷了。
「姐!到底怎麼回事!」
華安的聲音不再是平日裡的溫潤和乖巧,而是充滿了火藥味,像是壓抑已久的火山終於爆發。
那聲音大得連坐在旁邊的李桂芬都隱約聽見了,嚇得手裡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華韻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周圍擔憂的父母和孩子,拿著手機起身往旁邊走了兩步。
「小安,你小點聲,怎麼發這麼大火?」
「我發火?我能不發火嗎!」
華安在出租屋裡來回暴走,腳下的地板被他踩得咚咚作響,像是在發泄著心中的憤懣。
「姐,你老實告訴我,哪個混蛋敢搶走我三個外甥?」
「那個所謂的『爸爸』到底是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的?」
「還要娶你?還要辦婚禮?」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同連珠炮一般,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利箭,直戳華韻的心窩。
華安急促的呼吸聲透過電流清晰地傳了過來,帶著一種想要吃人的兇狠。
「你們什麼時候的事?是不是早就聯繫上了?」
「為什麼家裡沒有一個人告訴我?」
「我是外人嗎?啊?我是這個家裡多餘的人嗎?」
這一句句的控訴,聽得華韻心裡一陣發酸。
她能聽出弟弟聲音里的顫抖,那是極度的憤怒,也是極度的委屈。
當年她未婚先孕,村里流言蜚語滿天飛,是還在上學的華安拿著掃帚把那些嚼舌根的人趕出家門。
他為了這個家,為了她和三個孩子,放棄了考研,早早出來工作,在這個冰冷的城市裡拼命。
可現在,家裡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他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這讓他怎麼能不崩潰?
華韻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眼眶瞬間有些濕潤。
「小安,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她試圖解釋,試圖用溫柔的聲音撫平弟弟炸毛的情緒。
「什麼不是我想的那樣?」
華安根本聽不進去任何解釋,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姐姐被騙、外甥被搶的畫面。
他猛地停下腳步,對著手機怒吼道:「不是我想的那樣是哪樣?」
「難不成還是那個男人做了什麼感天動地的大好事?」
「姐,你別被騙了!我是男人,我最了解男人!」
華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有些破音,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才不在家多久?滿打滿算也就一年!」
「就這麼點時間,就有人登堂入室了?」
「孩子們叫他爸爸,你也答應嫁給他,甚至全家人都倒戈了?」
華安覺得簡直荒謬至極。
那個男人到底給家裡人灌了什麼迷魂湯?
「還爸爸?我呸!」
「他早幹嘛去了?」
「當初你挺著大肚子被人指指點點的時候他在哪?」
「思淘生病半夜發高燒,你背著孩子深一腳淺一腳去衛生所的時候他在哪?」
華安越說越氣,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那是心疼,更是替姐姐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