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兒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聽到假山外有腳步聲。
那聲音很輕,像是踩著落葉,又像是故意放慢的呼吸聲。
桃兒心中一凜,睜開眼睛,微光中只能看見山洞頂部凹凸不平的石紋。
她側耳傾聽,腳步聲漸漸靠近,又驟然停止。
一更天了,什麼人會到這裡來?
自從喝了空間裡的靈泉水,桃兒的聽力變得異常敏銳,夜裡能聽見遠處屋檐滴水的節奏,能分辨不同蟲鳴的高低起伏。
如果不是親身體會,她都不敢相信有這麼神奇的靈泉水。
以前看短劇看小說裡面的靈泉水,她不知道有多麼羨慕,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夠真實的體驗一下。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阿衍,那孩子蜷縮著身子,呼吸均勻。
桃兒慢慢起身,儘量不發出聲響,摸索著往洞口走去。
走到假山洞門口時,腳步聲消失了。
萬籟俱寂,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夢境。
桃兒心中警鈴大作。
這太奇怪了,就像是有人故意引她出來,然後在她即將現身時又悄然離去。
她屏住呼吸,背貼著冰涼的石壁,仔細聆聽洞外的動靜。
只有風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
桃兒等了半晌,確認沒有危險後,這才小心翼翼地探出頭,走出了洞口。
月光被雲層遮擋,只透下微弱的光。
夜光燈在桃兒手中發出柔和的光暈,勉強照亮前方幾步的距離。
她剛剛走出幾步,腳下突然被什麼物件絆住,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桃兒穩住身形,心跳如鼓。她舉起夜光燈,向下照去,竟然是一個人。
看身形穿著,還是一個姑娘。
桃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這半夜三更的,怎麼會有一個姑娘躺在假山洞外?
想起剛才那怪異的腳步聲,桃兒心中一緊,頓時懷疑是有人故意把人扔在這裡的。
她顫抖著手,蹲下身,用夜光燈照亮那姑娘的臉。
當光線落在那張蒼白卻熟悉的面孔上時,桃兒倒抽一口冷氣。
是冬葵。
那個冒著危險給他們送信的冬葵,她怎麼會在這裡?
「不好……」桃兒喃喃自語,腦海里閃過李楠玉那張刻薄的臉。
難不成冬葵給她報信被發現了,然後被李楠玉那個壞女人害了?
「冬葵!冬葵!」桃兒壓低聲音呼喚,一邊用手顫抖著探向冬葵的鼻息。
指尖感受到微弱卻持續的氣流。
還好,還好,還有呼吸,人還活著。
桃兒差點嚇死了,她可不想害死一條無辜的生命。
桃兒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又趕緊檢查冬葵的身體,掀開衣袖、衣領查看。
奇怪的是,冬葵身上沒有任何明顯的外傷,衣服也完好無損,只是昏迷不醒。
再細看時,桃兒注意到冬葵手中緊緊攥著什麼東西。
那是一封信。
桃兒輕輕掰開冬葵的手指,取出那封信和另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借著夜光燈的光,她展開那張紙,發現竟然是冬葵的賣身契。
桃兒愣住了,隨即想到什麼,迅速拆開信封。
裡面只有一張信紙,上面寥寥數語,字跡卻凌厲如刀:
「獵物已死,李府已滅!」
下方落款:七殺閣。
桃兒的手顫抖起來。
七殺閣那個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組織,傳聞中他們行蹤詭秘,出手狠辣,只要接單,從不失手。
可是她明明只委託他們偷出賣身契,怎麼會……
「獵物已死」指的是李楠玉?
那「李府已滅」又是什麼意思?
桃兒腦中一片混亂。
她只是想擺脫李楠玉的追殺,可她從未想過要整個李府覆滅。
難不成七殺閣把整個李府的人殺了個精光?
那也太狠毒了吧?
那樣的滅門慘案,肯定會引來官府的關注,這不是給她招惹大麻煩嗎?
還有冬葵,為什麼他們要把她打暈了送過來?
七殺閣的主子難道喜歡自作主張嗎?
桃兒感到一陣無力,將信紙和賣身契一起收進隨身空間。
不過不愧是七殺閣,居然那麼快就找到她的落腳點,還好不是她的敵人。
她低頭看向地上依舊昏迷的冬葵,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總不能把冬葵丟在這裡不管。
桃兒費了好大力氣,才將冬葵半拖半扶地帶進假山洞內。
阿衍還在熟睡,對這一切渾然不覺。
桃兒取了些靈泉水,小心翼翼地滴在冬葵唇邊。
幾滴水下去,冬葵的眼皮動了動,隨即悠悠轉醒。
當冬葵睜開眼睛,看見桃兒的臉時,她愣了好一會兒,眼神中滿是迷茫和困惑。
「桃……桃兒妹妹?
我不是在做夢吧?」冬葵的聲音虛弱而沙啞。
「我……我這是在哪兒?
我怎麼會在這裡?」
桃兒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我聽到外面有聲音,出來查看,就發現你暈倒在洞口了。」
她頓了頓,從懷中,其實是從空取出那張賣身契,「這個是在你手裡找到的。」
冬葵接過賣身契,借著夜光燈的光看清上面的字跡,眼睛瞬間睜大,隨即淚水涌了出來。
「桃兒妹妹………」
冬葵的聲音哽咽了。
桃兒連忙制止她,「噓………
小聲點,阿衍在睡覺。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你怎麼會到我這裡來?」
桃兒扶著冬葵坐起來,讓她靠在石壁上,拿了一件外套給她披上,隨後又餵她喝了幾口水。
冬葵喝了幾口,蒼白的臉上才恢復了些血色。
「李府……李府沒了。」
冬葵顫抖著說,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老爺、夫人、大小姐……全都死了。」
桃兒心中一震,雖然已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還是讓她感到一陣寒意。
李老爺和李楠玉父女倆是她讓人去殺的,其他的並沒有啊……
「別急,慢慢說。」桃兒握住冬葵冰冷的手。
冬葵深吸一口氣,斷斷續續地開始講述:
「今夜不知道怎麼回事,姥爺突然被人殺了!
夫人帶著王嬤嬤傷心欲絕的過來興師問罪。
她覺得是大小姐害死了老爺,大小姐當然是極力否認!
然後………」
「然後怎麼樣?」
桃兒當然不會告訴冬葵李老爺是她派殺手去殺的。
冬葵的聲音顫抖得厲害,桃兒能感覺到她的手在發抖。
「然後夫人又說少爺是你害死的,罵大小姐掃把星,白眼狼,不孝女。
說她引狼入室,害死了少爺。
大小姐很生氣,然後就和夫人吵了起來。
夫人打了大小姐兩耳光,兩個人越吵越激烈。
接著兩個人推搡間,夫人摔倒了,頭磕到桌角,當場死了。
再然後………」
「啊………
李楠玉害死了李夫人?」
這樣一來李家的主子差不多死了三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