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兒躺在硬板床上輾轉反側,身旁冬葵和阿衍呼吸平穩,已然睡了。
她盯著屋頂模糊的橫樑,一直想著窗外不遠處一閃而過的黑影,她實在是睡不著。
因為她猜測那是胡彪派來監視他們的人。
她不得不警惕,他們三人在這土匪窩裡不過是砧板上的魚肉,隨時可能任人宰割。
而且今天她正好得罪了二當家胡彪,那可是一個凶神惡煞的餓狼,怕是不會輕易饒過他們三人。
白天她還以為胡彪受傷了,至少會安分幾天,但現在看來,還是自己太天真了一些。
桃兒思慮再三,看了一眼一旁睡了的冬葵和阿衍,終究還是坐起身來。
她輕手輕腳地下床,走到門邊,側耳傾聽外面的動靜。
除了夜風颳過山林的低嘯,再無其他聲響。
她深吸一口氣,拉開木門,閃身出去。
外面有些黑,月光被雲層半遮半掩,勉強照亮寨子的小路。
桃兒望了望周圍,根本沒有看到什麼黑影,只有不遠處站崗放哨的山匪站的筆直。
夜風颳得樹葉沙沙作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還有貓頭鷹的叫聲,桃兒聽著這些聲音有些害怕。
她不敢走得太遠,再說寨子門口外面有人把守,她也出不去。
她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躲起來觀察,眼睛適應黑暗後,能看清寨子的大致輪廓。
幾排簡陋的木屋,中央空地上立著一根旗杆,上面的旗幟在風中無力地飄動。
旗幟是紅色的,上面有一隻威風凜凜的老虎頭,怪不得叫虎頭寨。
觀察了好一會兒,依舊沒有發現什麼異樣。
「難道真是我多心了?」
桃兒心想。
那個黑影說不定只是寨子裡的人無意路過,或者就是自己的幻覺。
畢竟這一天經歷太多,精神緊繃也是正常。
想到這裡,桃兒正打算折返回他們住的屋裡,剛轉身,忽然聽見旁邊一間屋子傳來壓低的人聲。
那是大當家和二當家說話的聲音。
桃兒心想大當家到二當家這裡,難道是因為白天的事情去安慰嗎?
那間屋子窗紙透出微弱的燭光,位置正是二當家胡彪的住處。
她這半天時間就讓冬葵花了一些銀子打聽到了虎頭寨各個主子的住處。
大當家張飛一個人睡,左右兩間隔著的是大夫人和二夫人。
大夫人周瑩帶著女兒住在左邊,二夫人柳如煙住在右邊。
大當家想和哪個睡就去哪個人房間,從來不過夜,都是回自己屋裡睡。
這讓桃兒費解,又覺得也正常,可能這個大當家喜歡一個睡,畢竟一個人睡的確舒服。
桃兒想著反正睡不著,既然碰巧,不如去聽一聽他們兩個人在說些什麼。
她屏住呼吸,悄悄挪到窗下。
裡面傳來二當家胡彪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怨氣:「大哥,今天那事你太不顧我的面子了!
讓那個臭娘們當眾奚落我,害我在弟兄們面前失了顏面,以後如何讓弟兄們服我?
三十大板呢!」
桃兒一聽就知道是胡彪的聲音,果然他恨極了自己。
大當家張飛的聲音隨後響起,沉穩平靜:「老二,這事怪不得我。
你輸了賭約,我乃一寨之主若背信棄義,這讓弟兄們以後如何臣服於我?
我也是沒辦法。
寨子裡的規矩你應該比誰都清楚的。」
「可我也是為了大哥著想!
想給你弄個娘們生兒子。
大夫人只有一個女兒,二夫人連個蛋都沒有生出來。
我這番苦心,大哥難道不明白?」
胡彪聲音提高了幾分,話裡帶著明顯的委屈。
張飛嘆了口氣:「我知道你的一番好意。
只是那個小丫頭不願意,現在不能逼太急了。
何況她弄的飯菜的確好吃,你大哥我這麼久就沒有吃過一頓飽飯。
那些廚子做的飯菜實在是不好吃,你也得為大哥的肚子想一想啊!
先留著他們三人,等時間長了,慢慢找機會弄死她的男人,再把那小女孩偷偷賣了,到時候就說她自己走丟了。」
胡彪又問道,「原來大哥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我還以為你看上了那臭娘們,不要我這兄弟了呢!」
張飛頓了頓,語氣帶著安撫:「二弟,不要著急,萬事得慢慢來,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等她沒了依靠,自然就會願意委身於我。
不管怎麼樣,她的廚藝我很喜歡,就這一點我都不能明面上對她太過分了。」
二當家聽了這話,怒氣似乎消了些,聲音裡帶上笑意:「還是大哥厲害,想得周全。」
桃兒在窗外聽得渾身發冷,原來這個大當家比二當家更壞。
一個壞在明面上,一個暗地裡壞,笑裡藏刀,更為可怕。
她不由自主捏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桃兒在窗外聽得心頭一緊,原來他們打的是這個主意。
就在這時,屋裡的話題突然轉變。
「對了,蕭家那邊的事情打聽清楚了嗎?」
張飛的聲音再次響起。
胡彪回答,「大哥,我都打聽清楚了。
蕭家抄家流放,只有一個小公子和一個丫鬟跑了出去。
蕭老夫人抄家那天晚上據說就咽氣了。」
「那蕭家小公子跑了,可有抓回去?」
張飛繼續問道。
「沒有,成王一直在找,但是一直沒找到。
那兩人就像消失了一樣,聽說當天禁衛軍出動了好多。」
張飛冷笑一聲:「哼!這些皇子都是草包廢物,連個人都找不到。」
桃兒心中一驚。
蕭家?
他們口中的蕭家還有小公子,蕭老夫人不就是說的丞相府嗎?
這些土匪除了搶錢搶東西還搶人,怎麼還關心起蕭家的事情?
這不太正常啊?
他們還提到了成王,蕭家因為牽扯進皇位之爭而被抄家。
這裡面十有八九有成王的手筆,可是這些和大當家和二當家他們又有什麼關係?
這土匪窩裡的人怎麼會關心這些事情呢,實在是匪夷所思!
而且聽大當家張飛剛才說話的語氣,分明是認識成王謝景行。
桃兒又想到之前成王來這裡剿匪過兩次,估計見過面,所以認識?
有可能是這樣吧!
為了搞清楚更多的情況,桃兒打算繼續聽下去。
隨後兩人的對話讓她幾乎停止呼吸,這也太出乎她的想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