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頭寨議事廳前,一陣肅殺的氣氛籠罩著整個庭院。
陽光透過老槐樹的枝葉,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卻驅不散眾人心頭的寒意。
當然也有的幸災樂禍的,畢竟寨子裡被二當家胡彪欺負的也不在少數。
他們表面上恭敬,心裏面也難免有怨恨的。
今天二當家栽在一個小姑娘身上,他們當然心裡還是高興的。
桃兒站在台階上,身姿筆直,不過十五六歲的年紀,眼中卻有著超越年齡的冷冽。
她吩咐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你們把他用繩子捆住,捆緊一點。
免得他等一下喊疼跑了。」
被按在長凳上的二當家胡彪,此刻他滿臉通紅,眼中怒火熊熊:「好你個臭娘們,老子好歹是虎頭寨二當家,怎麼可能因為一點疼痛跑?」
桃兒的這些話是對他的莫大羞辱!
不過就是一點皮肉之痛,扛一下就過去了。
話音未落,一旁的冬葵已經一步上前,一腳踩在他的背上,力道很重,一下子讓他動彈不得。
胡彪掙扎了幾下,卻發現自己被牢牢制住,不禁心頭一驚,這文弱書生竟然有一股子蠻力!
桃兒緩步走下台階,裙擺微動,在眾人注視下來到胡彪面前,俯身輕聲道:「二當家的,這個誰敢保證?
既然你都說了你不會跑,那還怕捆住做什麼?
得罪了,二當家!」
她直起身,目光掃過兩旁猶豫不決的山寨弟兄:「你們兩個還愣著幹嘛?
趕緊把二當家捆好,打完三十大板你們也完成任務了。」
那兩個手下面面相覷,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一個是執掌刑罰多年的二當家,一個是大當家眼前的紅人桃兒姑娘,兩頭都得罪不起。
畢竟桃兒現在掌管著後廚,還有大當家的一日三餐。
這誰都知道大當家除了生兒子第一,吃飯那是排第二的大事。
桃兒的聲音陡然提高:「咋滴?
這可是你們大當家的命令!
你們敢不聽嗎?
剛才大當家說的話你們沒聽見嗎?」
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敲醒了還在猶豫的兩人。
大當家才是寨子的天,二當家縱然平日裡也是負責寨子裡大小事務,終究要屈居其下。
兩人咬了咬牙,取來粗繩,將胡彪結結實實捆在了長凳上。
胡彪拼命掙扎,粗壯的胳膊上青筋暴起,但冬葵的腳如同生根一般,始終壓著他的要害。
不多時,這位平日裡威風凜凜的二當家便被捆成了粽子,只有腦袋還能轉動,一雙眼睛死死瞪著桃兒,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圍觀的寨眾竊竊私語,看向桃兒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敬畏。
這姑娘膽子還真是大,表面上看著文靜柔弱,年紀也就十五六歲 ,怎麼此刻竟有這般魄力?
看樣子也是個睚眥必報的小妞,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還不知道二當家的狠辣,以後怕是要吃苦頭!
不過那眼神,那氣勢,竟比許多男人還要凌厲,讓人有些望而生畏!
冬葵從旁人手中接過行刑的木棍,掂了掂分量,轉頭對桃兒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有默契,有信任,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啪!」
第一棍落下,結結實實打在胡彪背上。
胡彪悶哼一聲,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跳動。
「啪!啪!啪!」
木棍有節奏地起落,每一聲都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他們也跟著節奏一上一下。
胡彪起初還能強忍,到第十棍時,終於忍不住發出壓抑的痛呼。
他雙目赤紅,額頭汗如雨下,身上的衣物已被汗水浸透。
桃兒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卻思索著讓虎頭寨大當家二當家反目成仇。
這個二當家她是徹底得罪了,還好現在大當家需要她這個廚娘,這個胡彪至明面上不敢為難他們,不代表暗地裡不會使絆子。
這事慢慢來,暫時急不來,這個胡彪挨了打,至少得在床上休養五六天,甚至更久。
「你還想讓本姑娘去給土匪頭子生兒子,做你的春秋大夢!」
桃兒想到二當家抓她的目的,心中冷笑,眼神越發冰冷。
二十棍、二十五棍、三十棍……
最後一棍落下,胡彪已經痛得近乎昏厥,背上衣衫破碎,皮開肉綻。
兩個手下戰戰兢兢上前解開繩子,
將他攙扶起來。
胡彪勉強站穩,轉頭死死盯著桃兒,那眼神中的仇恨幾乎不用任何遮掩,有眼睛的都看得見。
「臭娘們……今日之辱,胡某記下了。」
他嘶啞著聲音,一字一句說道。
桃兒迎上他的目光,絲毫不懼:「二當家言重了,這是大當家的命令,也是我們的賭約,願賭服輸!
二當家如此動怒,未免太小家子氣!
還不如我們鄉下的那些老娘們……」
「你………
還有你們兩個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胡彪撂下狠話,被攙扶著踉蹌離去。
阿衍偷偷拿出桃兒姐姐給他的彈弓,直接瞄準二當家的屁股。
砰的一聲,胡彪一聲慘叫,大罵一聲,「那個狗日的打老子屁股?」
阿衍迅速把彈弓收起,這是桃兒姐姐給他防身的東西。
原來自那一次阿衍被抓後,桃兒就把彈弓給了他,並且教了他怎麼用。
「哈哈哈………」
桃兒他們三人哄堂大笑!
胡彪惱怒,但也沒有看到何人動手,現在屁股還在流血,顧不得許多,只能憤然離開。
畢竟處理傷口更重要。
隨後,庭院中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看向那個站在院子中央的小姑娘。
冬葵將木棍交還給旁人,走到桃兒身邊,低聲道:「姑娘,這下徹底得罪二當家了。」
桃兒望向遠方逐漸沉入山巒的夕陽,輕聲道:「得罪便得罪吧!
這也是那個二當家逼的,現在咱們用不著怕他,畢竟還有大當家在。
何況他現在養傷都來不及,這幾天沒空找我們麻煩。」
夜幕降臨,虎頭寨點起了燈火。
桃兒的房間裡,燭火搖曳。
窗外傳來夜梟的啼叫,桃兒吹熄燭火,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在這土匪窩裡求生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但至少今夜,她保住了他們三個人。
她看了一眼熟睡的冬葵和阿衍,想做什麼。
到陌生的地方,她實在是睡不著。
她起身打開窗欞,卻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一閃而過。
這人是誰?
是不是沖他們來的?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看到隱約有一隻什麼鳥飛向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