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蕭逸帶著一行人風塵僕僕地趕回了虎頭寨。
剛踏入寨門,大夫人便疾步迎了上來,眼中滿是焦灼與期盼,未等眾人喘息,便急切地開口問道:「怎麼樣?
桃兒和小公子他們找到了嗎?」
蕭逸停下腳步,微微垂首,神色間難掩疲憊與愧色,他緩緩搖了搖頭,聲音低沉:「大夫人……
還沒有找到人。」
大夫人的心猛地一沉,臉上期待的神色瞬間被失望和一絲怒氣所取代,她忍不住拔高了聲音:「沒有找到人,那你們回來做什麼?
派了這麼多人出去,難道連兩個大活人都尋不到嗎?」
她言辭激動,沒有控制住,一雙美目中滿是擔憂。
自桃兒幫她手刃了那個毀了她一生的大當家張飛,報得血海深仇後,在她心裡,早已將那個看似柔弱卻肝膽相照的小桃當作了親妹妹一般。
此刻聽聞人沒找到,怎能不心急如焚?
蕭逸一時語塞,面對大夫人的責問,他無法辯駁,一時之間沉默了。
一旁的冬葵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扶住大夫人的手臂,柔聲勸慰道:「大夫人,您先別急,聽我說。
我們雖然沒找到阿衍和我桃兒妹妹的蹤跡,但搜遍了附近的山坳林間,也未曾發現任何打鬥的痕跡或有血腥味的地方。
我們猜測,他們極有可能是被上山打獵的好心人給救了。
所以您暫且寬心,不要太擔憂。
時七大哥已經盡了全力,他特意留下了兩個可靠的兄弟,繼續在那一帶細細尋找,一有消息定會立刻傳回。」
清風也趕忙在一旁幫腔:「是啊,大夫人,冬葵姑娘說得在理。
桃兒姑娘和小公子看著就是個有福氣的,定然吉人自有天相,會平安無事的!」
「夫人,您千萬別太憂心了,我們大家都盡力了。」
小荷也湊上來,心有餘悸地補充道。
「桃兒姐姐和阿衍肯定會沒事的。
剛才回來的路上,嚇死奴婢了。」
「小荷,你們遇到危險了嗎?」
大夫人急忙問道。
「嗯嗯!
奴婢和冬葵姐姐遭遇了狼群,多虧時七公子和清風公子他們及時出手相救,我們倆才能平安回來。」
大夫人一聽,臉色瞬間變了,一把抓住冬葵的手,上下打量著,聲音都變了調:「什麼?
你們還遇到狼了?
那……
那桃兒她帶著一個孩子,若是也碰上狼群,那豈不是……」
話未說完,她已不敢再往下想,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脊背直竄上來。
蕭逸不得不出聲打斷大夫人的話,沉聲道:「大夫人,眼下並非責怪的時候。
等找回桃兒,屆時您要罵要罰,我絕無二話。
但眼下,有一件更緊迫,關乎虎頭寨存亡的大事,需要您來定奪。」
他停了一會,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成王謝景行的兵馬,已經駐紮在了荊蒙山腳下,恐怕不日便要開始攻打虎頭寨了。」
「啊……這……
這可如何是好?」
大夫人驚呼一聲,臉色刷地白了。
但她又想到虎頭寨易守難攻,又有嚴密的規矩,稍感心安,強自鎮定道:「時七公子不必過於憂慮。
要進攻我虎頭寨,外人必須有咱們特製的令牌,還得對得上暗號口令。
若是他們膽敢硬闖,咱們寨子裡的各種機關暗箭可不是擺設,保管叫他們有來無回!」
蕭逸聞言,卻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大夫人此言差矣。
今時不同往日。
過去的虎頭寨,有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坐鎮,有領頭人。
寨子裡幾百號兄弟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自然是鐵板一塊。
可如今呢?
三位當家都已不在,就剩下您和年幼的少主。
群龍無首之下,這寨子裡幾百號人,心裡究竟服不服您,
肯不肯拼死聽命,還是個未知數。」
他目光掃過遠處那些探頭探腦、面帶惶然的眾人,繼續道:「若真到了謝景行帶兵強攻的那一刻,人心惶惶之下,恐怕大多數兄弟都只想著各自逃命,而非拼死守寨了。
到那時,虎頭寨危矣。
成王可是帶了一千禁軍,虎頭寨不過幾百人,還有幾十號人是沒有戰鬥力的。」
蕭逸的話,一字一句,如同重錘般敲在大夫人的心上,讓她心中猛然一驚,方才的那點鎮定瞬間蕩然無存。
她焦急地抓住蕭逸的衣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時七公子,你……
你向來足智多謀,可有什麼好辦法能保住虎頭寨?
寨子裡的大多數人,不過是迫於生計才落草為寇,平日裡也是聽命行事,他們罪不至死啊……」
蕭逸看向她,不著痕跡脫離了她的手。
眼神沉穩而篤定:「我有辦法可以保住虎頭寨,也能保住寨子裡絕大多數人的性命。
但條件是,此後虎頭寨必須由我們這邊的人接手管理。」
大夫人愣了一下,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他話鋒一轉,看向大夫人,「您放心,您依舊是這寨子裡的半個主人。
可以帶著你女兒自由自在地生活,不受任何束縛。
往後您就專門掌管寨子裡的生活庶務,柴米油鹽,內務雜事,說白了,就是虎頭寨的大管家。
每月還有二兩銀子的月錢,安穩度日。」
蕭逸的話,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也說到了大夫人的心坎里。
她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自己一個婦道人家,帶著年幼的孩子,在這虎狼之地本就艱難。
如今三位當家慘死,她們母女倆更是無人依靠。
與其在即將到來的風暴中粉身碎骨,不如尋個依靠,保全自己和孩子的性命,也能讓寨子裡那些無辜的人免受牽連。
她抬起頭,眼中再無遲疑,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時七公子,我答應你。
只要你們能善待我們母子二人,善待寨子裡的老老少少,一切都聽你安排!」
「既然你答應了,那事不宜遲,現在就按我說的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