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景行第一次氣成這個樣子,只覺得胸膛堵著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壓的他喘不過氣來的感覺。
勉強讓自己平靜下來,點亮了燭火,看到滿地的狼藉,他握緊了拳頭,牙齒咬的咯吱響!
「劉桃兒,你個賤婢,別讓本王抓到了,要不然我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就在這時,劉魏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煞白,額頭上全是汗:「王爺!
王爺您沒事吧?
那小丫頭沒傷到您吧?」
謝景行轉過頭來,眼中滿是血絲,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二話不說,上前兩步,抬手就是狠狠兩巴掌。
「啪!啪!」
清脆的響聲在營帳里迴蕩,劉魏被打得踉蹌後退,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
「劉魏,你剛才死哪去了?」
謝景行憤怒的吼道。
「王……王爺,屬下剛才出去了一下。
不是您讓屬下出去的嗎?」
劉魏支支吾吾的回話。
心裡想著估計美男計失敗了,要不然成王不可能這麼生氣!
「都是你出的美男計這個餿主意!
害本王被那個賤丫頭羞辱!」
謝景行繼續咆哮著,聲音都啞了,「現在人跑了,我拿什麼給父皇交差?
你這個廢物!
還不出去把人找回來!」
劉魏捂著臉,連聲應是,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謝景行站在營帳中央,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隻發怒的野豹子。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咆哮的同時,營地後方的糧草囤積處,一袋袋糧食,一捆捆兵器,一排排盔甲,正在悄無聲息地消失。
桃兒動作極快,身形在夜色中穿梭如魅。
她把手往糧袋上一按,心念微動,那袋糧食便憑空消失,進了空間。
一袋,兩袋,三袋……
一捆兵器,兩捆盔甲,三排長矛……
她像一隻潛入糧倉的老鼠,悄無聲息地搬空了一切。
等最後一袋糧食也消失不見,她站在空蕩蕩的糧草棚前,微微喘了口氣,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月亮被雲遮住,正是好時候。
她從袖中摸出火摺子,吹了吹,火星在夜風中明明滅滅。
然後,她隨手一拋。
火摺子落進那堆用來墊糧草的乾草里,「噗」的一聲,火苗躥了起來。
一開始只是小小的一簇,可夜風一吹,那火苗便像活了似的,順著乾草蔓延開來,越燒越旺。
桃兒看了一眼,轉身便走。
身後,火勢越來越大,終於「轟」的一聲,點燃了旁邊的帳篷。
火光沖天而起,將半邊夜空都映紅了。
夜風呼嘯,火借風勢,風助火威,眨眼間便燒成了一片……
火燒連營大概也就是這個情景了吧!
桃兒牽著阿衍,在陰影中疾步穿行。
身後,成王的營地漸漸遠了。
除了沖天的火光,隱約還能聽見人喊馬嘶的嘈雜聲,哭喊聲,怒罵聲,亂成一團。
阿衍回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向桃兒。
月光從雲層後漏出來,落在她臉上,映出一抹狡黠又明亮的笑容。
他忽然覺得,桃兒姐姐笑起來的時候,比天上的月亮還要好看。
「桃兒姐姐,咱們真的逃出來了!」
他的聲音里壓著興奮,又輕又快,像怕被人聽見,又忍不住想說。
桃兒低頭沖他一笑,握緊了他的手。
「傻小子,這才剛開始呢。」
她加快腳步,牽著他,一頭扎進了夜色深處。
夜風從身後吹來,帶著隱約的焦糊味和哭喊聲,可她頭也不回。
方才從成王營帳逃出來時,她帶著阿衍閃身進了空間。
桃兒把他安頓在木屋裡,叮囑他不要出來,然後閃身出去,做了方才那件事。
等一切結束,她回到空間,把阿衍帶出來時,那孩子就看到了遠處的火光沖天。
他什麼都沒問,可眼睛裡全是亮晶晶的光。
他知道那是桃兒姐姐乾的。
他覺得桃兒姐姐比時七叔還要厲害許多許多倍。
「桃兒姐姐,我們回虎頭寨找時七叔和天葵姐姐他們嗎?」
阿衍又問了一遍。
桃兒搖了搖頭,腳步不停。
「不去找他們了。」
她望著前方的夜色,眼中掠過一絲亮光。
她有了別的想法。
另一邊謝景行正在營帳里罵娘,劉魏連滾帶爬跑進來,氣喘吁吁的說道,「王……王爺,不好了,外面的營帳起火了。
糧食什麼的全部被燒了……」
謝景行嚯的站起來,然後一腳踹開劉魏,跌跌撞撞跑到帳外,這才看到外面火光連成一片。
各種哭聲喊聲響徹夜空。
沒有著火的就剩下他這個營帳,還有旁邊劉魏和幾個副將住的那個營帳。
其他的都在熊熊烈火中。
這裡附近沒有水源,帶來的水源根本不夠救火……
劉魏顫顫巍巍的追了出來,「王爺,肯定是那個臭丫頭放的火!」
「廢話,本王不知道嗎?」
謝景行又是一巴掌過去。
」那現在怎麼辦?
咱們什麼都沒有了……」
劉魏忍著痛說道。
「還能怎麼辦,明日五更天就回城!」
謝景行只能做下這個決定 。
不回去就是死路一條,沒人沒糧留下來也只能是待宰的羔羊。
虎頭寨那些土匪要是知道了他們的情況,直接就把他們包圓了。
所以他們不能留在這裡,即使回去會受父皇責罰,那也好過留在這裡喪命。
不過不能白天回去,要不然這副慘樣,他會成為全城的笑柄。
所以只能天蒙蒙亮回城。
謝景行在心裡暗暗發誓:劉桃兒,我不抓到你,誓不為人!
另一邊清風安排的兩個人在崖底看到了桃兒沿途留下來的花椒粉。
他們一路追尋,找到了的地方居然是成王的軍隊駐紮在那裡。
於是他們沒有輕舉妄動,因為成王人多,他們兩個人根本不可能把人救出來。
不過兩人確定了關人的具體位置,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虎頭寨。
「我們確定桃兒姑娘她他們兩個被成王抓了,目前是安全的,但是人太多,我們兩個不敢貿然出手救人。」
其中一個開口說道。
「好,我知道了,你們下去吧,我會安排救人。」
清風揮了揮手。
清風正想自己去救人,卻被一道聲音喊住了,「清風,你要去幹什麼?」
「主子,你醒了?」
清風轉身嘿嘿一笑。
不能讓主子察覺,要不然他肯定又要去救人。
今天又扎了一次針,明天還有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