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虎頭寨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蕭逸剛踏入屋中,便看見李長老端坐在堂前,手裡捧著一盞茶,神情淡淡。
「回來了?」李長老抬眼看過來,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眉頭微皺,「氣血兩虧,還去拼命。
你們這些年輕人,當真是不把命當命。」
蕭逸臉上閃過一抹尷尬,歉意的抱拳道:「勞李長老久候。」
清風連忙討好的開口解釋,「李長老,您老人家怎麼天沒亮就來了?」
「清風,你這臭小子還好意思問老夫?
我是怎麼交代你的,你權當耳旁風了?」
李長老瞪了清風一眼。
「李長老,都是我的錯,您隨便罵,嘿嘿!
我臉皮厚,不過你罵了我就不要罵主子了!」
清風嬉皮笑臉的說道。
「你這臭小子,閣主不愛惜身體,你就不會攔住他?」
李長老嘆口氣,搖了搖頭。
「李長老……
我家主子什麼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哪裡攔得住啊……」
清風看向蕭逸。
蕭逸這才笑著開口,「李長老,您老就不要罵清風了,他也是聽我的命令行事。」
「行了,不說這個了,你們兩個人安全回來了就行。
閣主,你坐下吧。
老夫要施針了!」
李長老放下茶盞,無可奈何的掃了兩人一眼。
清風連忙上前幫蕭逸褪去外袍。
蕭逸在榻上盤膝而坐,露出精瘦的後背。
李長老取出銀針,手法嫻熟地刺入穴位。
蕭逸只覺得一股暖流順著針尖滲入體內,緩緩驅散著四肢百骸的寒意。
「昨日敲暈你那一掌,是老朽打的。
老夫向閣主賠罪!」
李長老忽然開口。
蕭逸閉著眼,淡淡道:「李長老不必如此。
我沒有怪您!」
「我雖是為主子著想,卻越了主僕的本分。
閣主若不怪罪,是屬下的福氣。」
李長老的語氣平靜,手上動作不停。
「李長老既然知道,下不為例就好。」蕭逸說。
李長老微微一笑,不再言語。
一炷香後,施針完畢。
李長老收了銀針,交代道:「毒已清得差不多了,往後好生將養,半月內不可動武,不可飲酒,不可……」
「知道了,多謝李長老!」蕭逸打斷他。
要不然他又要沒完沒了的交代了。
那些陳詞濫調他實在是聽得可以倒背如流了。
李長老點點頭,又交代了清風幾句話,隨後就拎著藥箱走了。
蕭逸靠在榻上,閉目養神了片刻,忽然睜開眼:「清風。」
「在。」
「去把冬葵姑娘請來。」
清風愣了愣:「主子,這天還沒大亮呢……」
「去。」蕭逸看他一眼。
清風不敢再問,一溜煙跑了出去。
不多時,冬葵跟著清風進來了。
她顯然是被從被窩裡薅起來的,頭髮還有些亂,臉上帶著幾分懵懂和不安。
「時七大哥,您找我?」她站在門口,有些拘謹。
蕭逸指了指榻前的椅子:「坐。」
冬葵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下了。
蕭逸看著她,開門見山:「桃兒和阿衍找到了!」
冬葵的眼神立馬就亮了,整個人瞬間精神了,站起來滿臉喜悅的問道,「真的嗎?
他們在哪兒?
我要見他們……」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他們去了哪裡。」
蕭逸搖了搖頭。
冬葵一臉疑惑,「時七大哥,清風大哥,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啊?
我一點都不明白!
剛才你們不是還說找到他們了嗎?
難道他們已經……
不可能的………
嗚嗚嗚………
都怪我………」
冬葵說到最後一句立馬就要哭出來了,發出抽搐的聲音。
清風連忙開口解釋,「冬葵姑娘,你先別哭啊,桃兒姑娘他們沒事。」
冬葵的聲音戛然而止,「他們沒事,你不早說。
那他們人呢?」
冬葵掃過四周,除了屋裡頭他們三個人,沒有其他人了。
「清風,把事情簡單的告訴冬葵姑娘。」
蕭逸實在是看不下去了,開口說道。
清風這才用幾句話把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
只是把火燒成王糧草這個略過了,沒必要講那麼詳細。
冬葵終於聽明白了。
「時七大哥,清風大哥,你們的意思是桃兒妹妹和小公子都逃出來了。
只不過他們沒有回虎頭寨,而是去了其他地方?」
「冬葵姑娘,就是這個意思。
你知道她去了哪裡。」
蕭逸心想這笨丫頭終於明白了。
冬葵抿了抿唇,沒有吭聲。
心裡想著桃兒妹妹為什麼沒有回虎頭寨,難道是不想回虎頭寨了?
蕭逸也不急,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並不凌厲,卻讓冬葵如坐針氈。
冬葵咬了咬下唇,「我……
我不知道姑娘具體去了哪兒。」
她想著桃兒妹妹肯定是不想和虎頭寨這邊的人有什麼牽連了。
所以乾脆不回來了。
她甚至有可能想讓自己待在虎頭寨,畢竟現在大夫人和時七大哥他們說了算。
不過她是不可能留在虎頭寨的,自己可以追上去,反正她知道他們的路線。
蕭逸挑了挑眉。
冬葵抬起頭,眼神里有幾分倔強,也有幾分懇求:「時七大哥,桃兒妹妹是個有主意的人。
她不回虎頭寨,一定有她的道理。
您……您別怪她。」
蕭逸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說,語氣里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冬葵姑娘多慮了,我不怪她。
她帶著小公子,從成王的眼皮子底下逃了,還燒了人家的糧草。
這樣的姑娘,我誇她還來不及。
她估計不回虎頭寨,應該是有她自己的想法。」
蕭逸猜想她可能是想著讓他去查查蕭家的冤情,不想成為他的累贅。
冬葵愣住,眼睛慢慢瞪大了:「您既然知道桃兒妹妹的想法,那就……」
蕭逸靠在榻上,眼底有笑意浮動,「所以想問問你,知不知道她會去哪兒。
這對我很重要,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
你們之前三人打算去哪裡,我不相信她沒有告訴你……
你放心,我不是壞人,也不會迫害他們。
只是想保護他們。
你不會不知道,成王他一直想殺桃兒和小公子吧?」
此刻的蕭逸語氣帶著幾分銳利。
冬葵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半晌才道:「桃兒妹妹她……她說要去江南陳家。」
老夫人外家姓陳,雖然是表侄但也是一個姓氏。
「去江南陳家?
桃兒姑娘有沒有說為什麼去那裡?」
蕭逸又繼續問道,心想莫不是這小丫頭和這個陳家沾親帶故?
可是不是說她並沒有……
「桃兒妹妹說,江南陳家是蕭老夫人的表侄,讓桃兒帶著小公子去投奔。」
到了這個時候,冬葵不再隱瞞。
想到桃兒妹妹她他們一路被成王追殺,她想著有時七他們保護會更安全一些。
蕭逸並不了解陳家,也沒有聽說過,所以並不知道祖母還有一個表侄在江南。
估計平時沒有什麼來往,也有可能自己常年在外打仗並不知道。
不過現在總算知道了他們的去處。
「冬葵姑娘,馬上就要天亮了,你回去收拾一下,等天亮了我們就出發去追趕桃兒姑娘他們。」
蕭逸當機立斷,做出了決定。
冬葵滿臉喜悅應了轉身就離開了。
接著蕭逸開始安排清風喊來了大夫人和王大廚他們。
又讓清風給自己的兩個暗衛安排了活兒。
桃兒卻是一無所知,她的安排和蕭逸心裡想的是一樣的。
只是她不知道他們也會跟著冬葵追上來。
另一邊,京城。
謝景行狼狽逃回宮裡,第二天皇帝下了早朝,就把他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