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咱們再趕趕路,前面或許就有客棧了。
你累不累?」
桃兒拉著阿衍的手,正沿著山道邊緣疾行。
心裡想著天黑之前一定要找個地方住下來,好好的睡一覺。
她總不能每次都變出東西,每次都到空間裡。
這樣次數多了阿衍說不定都會覺得她是一個怪物。
「桃兒姐姐,我不累的。」
阿衍搖了搖頭,這一路上,桃兒姐姐怕他累著,都歇息了好幾次了。
「阿衍真棒!」
桃兒笑著夸道。
「桃兒姐姐,為什麼你不讓冬葵姐姐跟著我們一塊去江南啊?」
阿衍還是沒憋住問道,他早就想問了。
「因為冬葵姐姐可以留在虎頭寨,有大夫人護著,還有你時七叔他們安排,現在的虎頭寨倒是不錯的去處。」
桃兒解釋道。
謝景行那個壞蛋知道他們不在虎頭寨,也就不會去圍攻虎頭寨了。
因為他的目的就是想要蕭丞相給自己保管的東西。
自己不在虎頭寨,虎頭寨就安全的很。
冬葵在那裡可以過安穩的日子,不用跟著自己顛沛流離,寄人籬下,更不會有隨時隨地從天而降的危險。
「哦,原來是這樣!
那時七叔呢!
你咋不讓他跟我們一塊走呢?」
阿衍似懂非懂的點頭,然後又問道。
「你時七叔有自己的大事要干,不能老是跟著我們啊……
阿衍,你可明白?」
桃兒差點沒忍住告訴阿衍其實十七就是他的蕭五叔,但是還是忍住了沒有說出來。
畢竟當初蕭逸交代過先不要告訴阿衍。
「原來時七叔有大事要做,那好吧!
我還挺喜歡他還有冬葵姐姐的。」
桃兒知道這段時間的相伴,阿衍已經開始相信和依賴蕭逸和阿衍了。
「阿衍,別灰心,姐姐相信總有一天我們和他們還是會相見的。
畢竟人生何處不相逢!」
桃兒摸了摸小傢伙的頭算是安慰他了。
「嗯嗯,我們和冬葵姐姐還有時七叔肯定還會見面的。」
阿衍鄭重的點了點頭。
然後又接著加上一句,仰起小臉說道,「桃兒姐姐,他們不在也沒有關係,我會保護你的!」
阿衍剛剛的話的讓桃兒瞬間心裡破防,心裡頭軟軟的。
這孩子雖小,卻懂事得讓人心疼。
原來他是為了她,而不是為了自己。
「好,阿衍保護姐姐,那姐姐以後就靠你了。」
雖然是小孩子的話,但是這份真心難能可貴,畢竟才五歲的孩子。
此時風裡送來些聲音。
不是山風穿林,也不是夜鳥驚枝,是兵器交擊的脆響,還有悶哼聲。
桃兒臉色一變,想也不想,一把捂住阿衍的嘴,矮身一旋,便將人帶進了路邊一叢濃密的灌木後頭。
阿衍瞪大了眼,身子繃緊,卻沒出聲。
桃兒朝他微微搖頭,將食指豎在唇邊,而後悄悄撥開眼前遮擋的樹葉,往山坳下方望去。
山道拐角處,一輛有些華麗的馬車橫在路中,拉車的馬已經倒在地上,脖頸處洇開一大攤黑沉沉的血。
馬車旁,兩個車夫模樣的男子橫屍就地,身下的土都浸成了深褐色。
圍著馬車的,是五個黑衣人。
他們手中長刀雪亮,刀刀都往馬車裡的人身上招呼。
刀鋒破空的聲音又急又厲,聽得人頭皮發緊。
馬車裡的人身手竟也不弱。
一個青衫男子持劍擋在車前,劍光護住身後一個長相俊雅的男子。
那男子看著不過二十多歲的模樣,錦衣華服,像是哪家的公子,此刻臉色煞白,站在青衫人的後面。
「護著公子走!」青衫人厲喝一聲,一劍逼退兩個黑衣人,肩頭卻被人趁機劃了一刀,血濺出來,在淡淡的夕陽下觸目驚心。
黑衣人一言不發,出手卻愈發狠辣。
為首那個蒙面人刀勢一沉,竟是直奔那男子而去。
青衫人拼死來擋,卻被另外兩人纏住,眼睜睜看著那柄刀朝著男子頭頂落下。
俊美的慘叫一聲,閉眼縮成一團。
桃兒死死捂住阿衍的眼睛,自己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黑影從斜刺里衝出,一腳踢開那柄刀,反手一劍刺穿了黑衣人的咽喉。
那黑衣人連哼都沒哼一聲,便軟倒在地。
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滿臉虬髯,一身勁裝染血,像是從遠處拼殺過來的。
他一把扶起,往身後一甩:「主子,快跑!」
青衫人精神一振,劍光愈發凌厲。
黑衣人折損一人,卻毫不退縮,反而攻勢更猛。
那虬髯漢子護著少年且戰且退,地上又添了兩具屍體,可黑衣人還剩下三個,刀刀緊逼。
那男子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哪裡受了傷,腳步踉蹌,虬髯漢子帶著他,根本脫不開身。
又是一刀砍來。
虬髯漢子側身一讓,刀鋒擦著他胳膊過去,帶起一蓬血。
他悶哼一聲,卻死死把男子護在懷裡。
青衫人拼了命想衝過來,卻被兩個黑衣人死死纏住。
桃兒屏住呼吸,指甲幾乎掐進掌心裡。
可她終究只是慢慢,慢慢地把身子往後縮了縮,將阿衍抱得更緊。
那三個黑衣人的身手,隨便拎出一個,都能要了她的命。
她還有阿衍要護著,她可不想死。
她不能把阿衍的命,押在一場素不相識的廝殺里。
她深吸一口氣,垂下眼,不再去看。
耳邊的打殺聲漸漸遠了,也不知是那幾人殺出了重圍,還是……
桃兒不敢想,只是抱著阿衍,從灌木叢的另一頭,悄無聲息地繞過了這片山坳。
走了很遠,阿衍才小聲問:「桃兒姐姐,那些人……」
桃兒握緊他的手,聲音平靜,「沒事了……
咱們走快些,天黑前找地方住下。
「阿衍,你記住了,咱們不能做不自量力的事情,無論什麼時候都要量力而為。
明哲保身才是對的!」
阿衍乖乖地不再問,點了點頭。
兩人緊趕慢趕,終於在天黑透之前,望見了一個小鎮。
說是鎮子,其實不過稀稀拉拉幾十戶人家,坐落在這荒僻的山腳下,像是被人遺忘的。
鎮口第一家,便是他們今夜要投宿的地方。
一塊歪歪斜斜的木板掛在門楣上,寫著四個字:買路錢客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