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冬葵主動收拾碗筷去了。
桃兒也沒有說什麼,更沒有阻攔。
冬葵姐姐願意干就干吧,以前這丫頭也是閒不住的。
更何況她現在心裡滿是愧疚,干點活也能減輕她心中的負罪感。
桃兒知道冬葵姐姐這些日子一直吃不好睡不香,這些她剛才就看出來了。
其實阿衍當時被三當家和二夫人抓走根本怪不得冬葵姐姐。
那樣的是防不勝防,別說冬葵,怕是自己也是防不住的。
蕭逸正想把桃兒喊到院子裡問一下太子的情況,卻不料失憶的太子溫柔地開口問桃兒:「阿桃姑娘,我是不是該換藥了?」
那聲音清潤溫和,帶著幾分自然而然的親切感。
就像已經很熟悉的老朋友的語氣了。
桃兒點了點頭:「辰公子先回屋裡等著,我一會兒就過來給你上藥。」
蕭逸心裡一驚,連忙問道:「辰公子受傷了?」
心裡想著難怪太子不對勁,不認識他們,原來是失憶了。
不過這樣也好,自己本來就是個已經死了三年的人,不用擔心暴露這個假死秘密了。
阿辰還沒有開口,阿衍便接話道:「時七叔,阿辰哥哥受了很嚴重的傷,這兩天都是桃兒姐姐給他上藥。」
小傢伙說得認真,眼睛裡滿是對阿辰哥哥的心疼。
阿辰也點了點頭,看向蕭逸的目光平靜而坦然:「時七公子,我的確受了傷,多虧了阿桃,要不然我就……」
他說到這裡頓住,眼神里充滿了感激的看著桃兒。
蕭逸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阿桃?
他心下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這太子怎麼回事,叫桃兒叫得那麼親熱。
這才認識幾天,就喚人家「阿桃」了。
這哪裡像是剛剛認識幾天的人?
不過蕭逸面上不顯,反而「哦」了一聲,做出一副關心的樣子說道:「既然辰公子受傷了,那得好好養著。
不過桃兒一個姑娘家給你一個男子上藥,多有不便。
男女授受不親………
不如……」
他的話還沒說完,阿辰便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清清淡淡的,卻讓蕭逸心裡微微一頓。
阿辰像是看出了什麼,又像是只是隨意地接過話頭:「時七公子,之前一直是阿桃給我上藥,她懂一些藥理。
而且在醫者面前,何分男女?
阿桃,你說是不是?」
他把問題輕輕拋給了桃兒。
桃兒並沒有看出來兩個男人之間的那點微妙較量。
她只是覺得蕭逸今天有些奇怪,但具體奇怪在哪裡又說不上來。
她點了點頭,語氣尋常:「辰公子說得是,換藥而已,不必要計較那麼多。
世俗之見也不必太在意。」
她心裡想的是,過幾天就要和這人分道揚鑣,誰也不記得誰,計較這些做什麼。
人家是豪門貴公子,她是山野小丫頭,本就是萍水相逢,何必拘泥那些虛禮。
換個藥而已,至於那副好身材她早就褻瀆過了,當然這個她不能和蕭逸說。
可桃兒這些話聽在蕭逸耳中,卻又是另一番滋味。
他輕咳一聲,語氣裡帶了三分不容置疑:「辰公子,之前這裡只有桃兒和阿衍,那是沒辦法。
現在我和清風都在,換藥的事還是我們來吧。
想必辰公子不想讓桃兒的名聲受損吧?」
說罷他轉頭吩咐清風,「清風,待會你給辰公子上藥,我正好有話和桃兒說。」
「好嘞,主子。」清風樂呵呵地應道,然後轉身對阿辰拱了拱手,「辰公子,我先扶你回屋裡吧!
待會我拿藥過去給你換藥。」
他心裡暗暗嘀咕:對不住了太子,桃兒姑娘是我主子的,您可別惦記了。
阿辰看了看清風,又看了看蕭逸,唇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時七公子說的是,是在下考慮不周。
那就有勞清風公子了。」
「辰公子,你喚我清風即可。」
清風縮了縮脖子,心道太子您恢復記憶後可不要記恨我。
感情這種事,總得講個先來後到不是?
清風扶著阿辰轉身回了東屋。
桃兒看著他們的背影,雖然覺得蕭逸這主僕二人有些莫名其妙,但也沒有多想。
她只是對阿衍說:「阿衍,你去辰公子房裡陪他說說話吧,今天不是還要念千字文嗎?」
這兩天辰公子都有教阿衍讀書,她是教不了的,因為她不喜歡這些之乎者也。
阿衍乖巧地點了點頭,歡快地跑了過去。
小傢伙這些日子跟著阿辰,倒是學了不少字,每天都要念上一段給阿辰聽,兩個人相處得極好。
院子裡安靜下來。
蕭逸和桃兒兩個人來到院中。
這院子還算寬敞,是那種鄉間常見的農家院落,泥土地面,角落裡堆著一些柴火,籬笆牆上爬著幾株牽牛花,在暮色里已經收起了花瓣。
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紅,晚風輕柔地吹過,帶著田野里莊稼成熟的香氣。
兩人一邊慢慢走著,一邊說話。
蕭逸問起她和阿衍兩個人墜崖以後的事。
那些日子他夜不能寐,腦海里全是她墜崖的畫面,一遍遍地想,越想越怕。
如今人就在眼前,他總要問個明白才能安心。
「桃兒,你和阿衍是怎麼逃脫的?
有沒有受傷?」
桃兒便把自己編好的說辭講了一遍。
說他們摔下去的時候掉進了河裡,被水衝到岸邊,讓當地的一個老獵人救了。
說阿衍骨折了,她也有擦傷,不過如今都好了。
說本來想帶著阿衍回虎頭寨找他們,誰知道半路上被成王謝景行的人抓了去。
她說得輕巧,那些驚險處一筆帶過,像是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蕭逸卻聽得心驚不已。
他喃喃道:「怪不得我們找不到你們。
我第一時間帶了好多人去找你們,沿著懸崖下面搜了一天一夜,幾乎要把那片山翻過來,卻始終不見蹤影。
後來又聽說成王派兵要攻打虎頭寨,我不得不回去應對。」
桃兒連忙問:「
那個畜牲真的去攻打虎頭寨了?
虎頭寨有沒有人受傷?
現在怎麼樣了?」
「虎頭寨很好,因為做了充足的準備,幾乎是零損傷,成王的人馬崩潰逃離下山。
桃兒,你不用擔心。
現在虎頭寨也被我們的人完全把控了。
我安排了我們的人接手,現在一切井然有序。
大夫人現在不僅有自己的職務,還有月錢拿,她還是管事。
另外我提拔了王大廚一家人幫忙打理,還有幾個比較有突出能力又忠心的寨民幫忙打理事物。
反正按照你原來的計劃安排的。」
蕭逸的話讓桃兒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