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兒從淨房沐浴出來,身上只穿了一件柔軟透氣的蠶絲睡裙。
那料子薄得透光,軟得像一汪水似的貼在身上,隨著她走動的步伐輕輕蕩漾。
濕漉漉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水珠順著發梢滾落,在鎖骨窩裡打了個轉,又沿著領口滑進更深處。
她整個人就像剛從荷塘里撈起來的一朵白蓮,水靈靈的,鮮嫩嫩的。
臉蛋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兩頰透著緋紅,當真像三月裡頭一茬綻開的桃花,嬌艷得能掐出水來。
蕭逸端著茶盞的手頓在半空,整個人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似的,一動不能動。
他的目光從桃兒濕漉漉的發頂一路滑下來,掠過那張白裡透紅的小臉,落在纖細的脖頸上,再往下……
玲瓏優美的山峰,如玉如珠的肌膚。
腰身那裡收得極好,盈盈一握,仿佛他兩隻手就能合攏過來。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
清風就站在蕭逸身後半步遠的位置,本來是等著自家公子吩咐事情的。
桃兒出來的那一瞬,他的眼珠子也像被什麼勾住了一樣,直愣愣地轉了過去。
夜風吹起,撩起桃兒裙角一角,露出一截白膩的小腿。
清風張了張嘴,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了,只剩一個念頭在嗡嗡迴響。
原來……原來桃兒姑娘生得這麼好看啊!
他平時也沒少見過桃兒姑娘都是那種像鄰家姑娘那樣。
哪裡像今夜這樣,乾乾淨淨,水水嫩嫩,好想上去捏一把的感覺。
該死的,他在想什麼,這是他能想的嗎?
「你看什麼看?」
蕭逸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放下茶盞,轉過身來,抬腳就朝清風小腿上踢了一下。
力道不大,但帶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醋意和惱怒。
清風吃痛,「嘶」了一聲,委屈地縮了縮腳。
他偷瞄了一眼自家公子的臉色,嚯,那臉黑得像鍋底似的,可耳朵尖分明紅得能滴血。
「公子……」
清風小聲嘀咕,聲音委屈巴巴的,像個被冤枉的孩子。
「您……您還不是一樣看的眼睛都直了。
您手裡的茶都涼透了,一口沒喝呢。」
蕭逸一噎,瞪圓了眼睛。
清風縮了縮脖子,識趣地撇過頭去,把目光釘死在院子裡的槐樹上,再也不敢往桃兒那邊瞟一眼。
他要是再敢多看一眼,公子怕是真的要挖了他的眼珠子。
「我哪裡看了?」
蕭逸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那股心虛的勁兒。
「我那是在想事情!
你看,你現在就給我看冬葵去,少在這兒杵著礙眼。」
他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
「時七大哥!清風大哥!」
桃兒已經走到了近前,歪著腦袋看他們倆,眉眼彎彎的,笑得像只小狐狸,「你們二人聊什麼呢?
這麼熱鬧?
我老遠就聽見你們說話了。」
蕭逸像被燙了一下似的,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他動作太大,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吱嘎」一聲刺耳響動。
他快速拿過擱在椅背上的披風,轉身就披到了桃兒肩上。
他的動作又快又急,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霸道,卻又在最後收手的時候格外小心,連繫帶子都輕手輕腳的,生怕扯到她一縷頭髮。
「夜裡風涼,莫要著涼了。」
他聲音悶悶的,眼睛看向別處。
桃兒被他裹得像個粽子,哭笑不得地搖搖頭,「時七大哥,我不冷!」
她扯了扯披風的領口,露出一截還冒著熱氣的脖頸,「我剛洗完澡,身上暖呼呼的,一點兒也不冷。
你看,我手都是熱的。」
說著還真伸出手去碰了碰蕭逸的手背。
蕭逸像被燙了似的縮了縮手,耳尖的紅又深了一層。
他深吸一口氣,用一種哄小孩子的語氣,耐心又執拗地說:「桃兒,聽話。
著涼了可不是鬧著玩的,到時候阿衍又得心疼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好像搬出了阿衍這座大山,自己那點小心思就能名正言順了。
清風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蕭逸一個眼刀飛過去,又快又狠,清風趕緊捂住嘴,把那聲笑硬生生憋了回去,憋得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公子還真會找藉口啊!
把阿衍搬出來,說得好像自己一點兒私心都沒有似的。
清風腹誹著,卻一個字也不敢說出口。
桃兒見蕭逸堅持,也就隨他了。
到底人家是一片好意,她也不是不識好歹的人。
披風厚實得很,帶著蕭逸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倒是挺暖和的。
她攏了攏披風,斂了笑容,正色問道:「時七大哥,清風大哥,你們說成王他們還會來嗎?
他們真的會信了我已經離開了?」
說到正事,她的眉頭微微蹙起來,眼底浮上一層憂慮。
那雙好看的眼睛裡映著月光,卻帶著揮之不去的陰翳。
「我怕他們去而復返,或者留了人在暗處盯著咱們。」
她抬手攏了攏額前的碎發。
「我倒是沒什麼,可阿衍還小,太子也在,萬一……」
「桃兒。」
蕭逸忽然叫了她一聲,聲音不大,卻穩穩噹噹的,像一隻手按住了她亂跳的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她近了些,低頭看著她。
月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眉眼襯得格外深邃。
他認真地,一字一句地說:「你別怕。
他們就算來了,也無濟於事。
有我在,不會讓他傷害你,他更不可能帶走你和阿衍的。
桃兒心頭一暖,抬眼看了看他,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說什麼感謝的話。
她想了想,接著往下說,「我是這樣想的,不如你們留下來,畢竟時七大哥還要解毒。
我和太子還有小公子以及冬葵姐姐先走一步。」
她掰著手指頭算,「時七大哥,解毒得一個多月,總是換地方對你身體不好。」
「不可。」
蕭逸連想都沒想就打斷了她,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桃兒,你們身邊沒有保護的人,我不放心。」
他眉頭擰起來,眉心那道豎紋深得能夾死蚊子。
「這一路上多少雙眼睛盯著?
成王的人,還有不知道哪路神仙的人。
你們幾個,都沒有什麼功夫,阿衍又還小,現在好多了一個歡歡小丫頭。
冬葵雖然會一點拳腳功夫,但是她一個姑娘家能頂什麼用?」
「我會小心的,時七大哥,你不用這麼擔心的。
我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桃兒覺得蕭逸太過緊張他們了。
蕭逸抬手摸了摸桃兒的發頂,語氣緩和了一些,像是怕嚇著她,語氣堅定,「桃兒,你放心,過了今晚,成王那王八蛋不會再來。
你也不用急著離開。
你要是走了,我爹還怎麼教你們醫術?」
最後一句話說得理直氣壯,可桃兒分明看見他的目光閃了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