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子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
他看著滿地的家丁,再看看步步逼近的大力女子,瞳孔猛地一縮,轉身就要跑。
他那身錦緞長衫拖在地上,跑起來像一隻驚慌失措的花母雞,鞋都跑掉了一隻。
「別讓他跑了。」
桃兒淡淡地說了一句。
大力女聽了桃兒的話,轉身追出去。
不過幾步,一隻手就抓住了趙公子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了回來。
趙公子雙腳離地亂蹬,臉漲成了豬肝色,嘴裡還在罵罵咧咧地叫囂:「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我爹可是……
哎喲!」
話沒說完,大力女的拳頭就招呼了過去。
一拳正中鼻樑,血花四濺。
兩拳打在眼眶上,左眼立刻腫成了核桃。
第三拳落在嘴角,血和唾沫一起飛了出去。
趙公子殺豬般地嚎叫起來,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哪裡還有半分方才的風流倜儻。
他像一攤爛泥一樣趴在地上,膝蓋跪在青石板路上,砰砰砰地磕頭:「姑奶奶!
姑奶奶饒命!
我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
「求求你們放過我!
我再也不搶人了!
再也不敢了!」
桃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冷淡,語氣譏諷:「趙公子,你仗勢欺人,強搶民女,按律法該當何罪?」
趙公子渾身一哆嗦,抖得更厲害了。
「姑奶奶,兩位姑奶奶,本公子知道錯了!
以後再也不敢了!
我賠錢,賠這姑娘錢,總可以了吧!」
好漢不吃眼前虧,先穩住這女人,回頭再算帳!
桃兒聽著煩,抬腿踢了一腳過去,「閉嘴!聒噪!」
趙公子疼得直抽搐,不敢再說話了。
桃兒偏頭看向人群,對著一個看起來老實憨厚的中年漢子說:「這位大哥,勞煩你去衙門報個官,就說這裡有滋事兇徒當街搶人,讓捕快來拿人。」
桃兒隨手丟了一兩銀子給那個中年漢子。
那漢子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看人群,又看了看地上鼻青臉腫的趙公子,一咬牙,點了點頭,接過銀子,轉身就跑。
趙公子臉色徹底白了。
完了,這下完了!
他爹雖然有錢,但也不敢得罪官府。
況且今天鬧得這麼大,官府想包庇也不可能了。
沒過太久,遠處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鐵鏈碰撞的聲響。
四五個捕快腰挎長刀,步伐矯健地穿過人群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濃眉大眼的年輕捕頭,目光在場中一掃,神情便沉了下來。
「怎麼回事?
誰在鬧事?」
為首的捕快頭子問道,眼神犀利。
桃兒不慌不忙地上前,「差爺,這個趙公子光天化日,強搶名女,目無法紀,在場的老百姓都可以作證!」
「你是何人?
我看你不像本地人!」
捕快頭子打量了一下桃兒,這女子雖然穿衣不像官家小姐,但眼神沉穩,眉眼間氣度不凡。
「民女的確不是本地人,只是回鄉途徑此地,見這趙公子在此行惡,便讓人去請了差爺過來。
早就聽說灣溝鎮的縣丞大人乃是當世包青天,想必肯定不會饒過這樣的欺男霸女的奸邪惡徒。」
桃兒不卑不亢,說話沉穩冷靜。
「劉捕頭,別聽這個賤人胡說。
明明是那個賤人打了我們,還反咬一口。
你看看這滿地的人都是我的,你看看他們傷成啥樣了。
劉捕頭,你快讓你的人把她們兩個抓了。」
趙公子指了指地上的家丁,心想反正她們兩個沒有受傷。
他倒打一耙劉捕頭肯定相信。
「差爺,趙公子才是胡說,明明是她要強行讓我做他通房,我不肯。
他就讓他的家丁動手,幸好這位姑娘搭救……
他們還要搶這姑娘回去做妾!」
大力女急切的說道。
「趙公子,你們這麼多人被一個姑娘打了,誰信?
在這裡給我開玩笑呢!」
幾個捕快都哈哈大笑起來。
「劉捕頭,我是趙員外的大公子,您不認識了嗎?
你今天要是幫了我,我讓我爹給你多多的賞銀。」
趙公子湊近劉捕頭小聲說道。
「什麼,你讓你爹給我賞銀?
你這是公然行賄?」
劉捕頭大聲說道。
「我沒有………
劉捕頭,你別亂說……」
趙公子氣得咬牙切齒,趕緊否認。
好你個劉捕頭,給老子等著。
幾個家丁此時齊刷刷跪下,指證大力女打了他們。
「行了,別吵了,待本捕頭問清楚。」
劉捕頭大喝一聲,轉頭問桃兒,「這位姑娘,你把事情經過詳細的和我說一遍。」
桃兒點了點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仔仔細細說了一遍。
隨後補充一句,「差爺,在場的人都看見了,他們都可以作證。」
這麼多人,這個趙公子就算想報復也不可能,記得清誰啊!
「這位姑娘剛才說的可是屬實?
你們放心,大膽的說,我定會讓縣丞大人秉公辦案。
不會連累你們的。」
圍觀的人群中終於有人敢開口了,七嘴八舌地作證。
說確實是趙公子當街強搶民女,這女子賣身葬父原不過是賣身為奴,趙公子卻要強行納她為妾,人家不肯就動粗。
劉捕頭一揮手,「把趙公子和他的手下通通帶走。」
幾個捕快上前將趙公子和那些還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家丁一個個鎖了,沒等趙公子再說什麼就拽走了。
為首的捕快心裡想著這些縣丞大人可以得一筆豐厚的罰金了。
正好衙門最近窮的緊。
「劉捕頭,你敢讓人抓我,我爹不會放過你的。
你給老子等著!
你這捕頭的位置坐到頭了。」
趙公子臉色巨變,不管不顧的大罵起來。
劉捕頭走過去,直接兩巴掌過去,「趙公子,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
你爹勾結鄉紳,橫行鄉里,撓亂市場。
你更是強搶名女,魚肉百姓,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縣丞大人早就想教訓教訓你們了。
今天你正好撞上來了,現在證據確鑿,你就等著被抄家吧!
蠢貨!」
「劉捕頭,你放屁,我不信。
你等著,我爹肯定會救我出去的。
你等著……」
「帶走!」
趙公子被硬拖著走,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桃兒,眼睛裡滿是怨毒,但更多的是恐懼。
人群漸漸散去。
街面上恢復了先前的熱鬧,好像剛才的一切不過是一場短暫的插曲。
賣燒餅的老漢推著車又開始吆喝,幾個孩子追著一隻花貓跑過巷口,陽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