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丫頭,其他的你阿爺都依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家裡總共兩頭豬,怎麼分啊?
你一個姑娘家怎麼那麼精於算計?」
王氏心裡想著這兩頭豬過年還得換銀子呢!
怎麼能便宜了這個死丫頭。
說完又瞪了一眼劉大牛,「老大 ,你坐在那裡一聲不吭是個死人嗎?
你瞧瞧你生的好閨女,滿心算計,和自己家裡人都這樣計較,真不像話!
還不快勸勸桃丫頭,讓她不要爭半頭豬了!」
「娘,兩頭豬四個兄弟分,我們大房分半頭豬,不是應該的嗎?
我家桃丫頭哪裡說錯了?
現在豬肉不好分,那就折成銀子也是一樣的。
您又何必嘴裡說那麼難聽的話?」
劉大牛語氣里已經沒有了半分感情。
「老大,我是她阿奶,說她幾句怎麼了?
還有你一向對我言聽計從,現在這死丫頭回來了,你就變了。
不僅聽一個小丫頭的話,還敢和我頂嘴,你倒是長能耐了。
連我這個親娘都不放在眼裡了?」
王氏氣得直翻白眼。
「行了,別吵了,他們大房分半頭豬也沒有錯。
不過現在豬還沒有長大,殺不得。
總不能切了一半。
桃丫頭,這個豬真的不好分,你看看能不能分其他的給你們大房?」
里正在這裡,他不能家禽牲畜一點都不分給大房。
就等你這句話,桃兒聽了心裡喜悅。
於是開口道:「阿爺說的也不無道理,這兩頭豬還沒有完全長大,殺了的確可惜。
也不能真的切一半走,這樣豬也活不成。
要不然這樣,家裡不是有十隻雞四隻鵝嗎?
我只要四隻母雞兩隻鵝,豬我就不要了。
過年也不用給我們大房分豬肉了。」
家裡養的鵝可好吃了。
過節過年的時候搞鐵鍋燉大鵝好吃。
至於豬肉她並不是十分喜歡吃。
四隻母雞正好生蛋,那就天天有雞蛋吃了。
「桃丫頭,你也太貪了吧!
要四隻母雞,家裡總共八隻母雞,你就要了一半去。
還有四隻鵝你也要兩隻,也要來一半去。」
老三媳婦趙氏立馬不肯了。
那母雞生的雞蛋除了一部分賣錢,還有一部分都是留給他們家小胖的。
「三嬸,我哪裡貪了,你別忘了,我們大房沒有要豬,那豬可比雞貴多了。
我還吃了大虧呢!
你要是不願意,那我就要半頭豬得了。」
桃兒一副無所謂的表情。
「老三媳婦,你別說話了,就按桃丫頭說的。
孩他娘,明日給桃丫頭抓四隻母雞兩隻鵝。」
劉老根想著半頭豬怎麼著也比雞和鵝值錢。
王氏滿臉不情願的嗯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阿爺答應了,那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陳爺爺,麻煩您把這些分的田地還有農具和牲畜都寫進去。」
桃兒樂呵呵的對里正說道。
「桃丫頭,我寫好了。
現在大家都過來摁手印吧!」
陳水根擱了筆,滿臉慈祥的笑容。
「那個,桃丫頭,摁手印之前 你能不能把二十三兩銀子拿出來,要不然我這心裡沒底啊!」
老四媳婦魏氏說道。
「對對對,老四媳婦說得對,死丫頭,快把銀子拿出來,萬一你誆騙我們怎麼辦?」
王氏連忙附和道。
劉嬌嬌也連忙湊過來,「四嫂說得對,劉桃兒,你趕緊把銀子拿出來。
誰知道你會不會食言!」
「四嬸,你什麼意思?
我妹妹既然說了會給難不成還會騙你們不成?」
劉鐵柱不悅的說道。
「四嬸,你是吃飽了沒事幹,不相信我桃兒妹妹可以不摁手印啊!」
劉鐵錘本來就不願意讓小妹掏這個銀子,但也知道不掏這個銀子,阿爺阿奶還有三叔四叔他們肯定不同意分家的。
這才一直忍著氣在這裡。
「鐵柱啊,四嬸不是這個意思,反正這銀子早晚要給的,我就是看看。」
魏氏有些尷尬,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劉老根看著桃兒,沒有說話,仿佛在等待著什麼。
桃兒嗤笑一聲,「還真是搞笑!
四嬸,你這還是秀才媳婦呢!
難道不知道分家文書上寫的清清楚楚嗎?
你以為這份文書一張紙,可以隨意更改變卦嗎?
這可是要拿去衙門理由蓋印的,你當鬧著玩呢!
要是誰敢變卦,那是要挨板子和坐大牢的。」
「我……我只是……」
「行了,別在這裡給我丟人現眼了。」
劉老四呵斥魏氏,然後轉頭對桃兒笑著說道:「桃丫頭,你別聽你四嬸胡咧咧,她一個婦道人家什麼都不懂。
四叔信你,我這就摁手印。」
劉天寶帶頭摁了手印 ,其次是老爺子。
一盞茶過後,分家流程也就結束了。
陳水根站起來,直了直腰,習慣性的用手在後背錘了兩下,說道,「明日,再到官府蓋下印章,大房就徹底分出去了。
時間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
劉桃兒笑著說道,「陳爺爺,外面天黑了,我送送您。」
陳水根點了點頭,「好,有牢桃丫頭了。」
「大哥二哥,你們把爹扶回屋裡去吧!」
桃兒說完就跟著里正出去了。
「桃丫頭,那銀子……
你啥時候給我啊?」
劉天寶還是忍不住喊了一聲。
「明天到縣衙蓋了官印,我就會把銀子給你,放心,少不了。」
桃兒頭也不回的說道。
劉天寶這才放心了,這銀子總算跑不了了。
雖然這次回家裡籌銀子有些波折,但好歹銀子弄到手了。
劉大牛由兩個兒子攙扶著走了。
堂屋裡剩下的沒幾個好臉色,各個垂頭喪氣。
劉老根發話道,「老二,老三,那十五兩銀子三天內記得拿來。」
劉二牛兩口子哦了一聲,垂頭喪氣的回屋了。
劉三牛兩口子心中十分不爽,但也只能聽從。
畢竟他們一直都是靠著老爺子和老四他們。
還有他們發愁現在老大他們分出去了,以後家裡幹活的人少了,還有進項也少了。
鐵柱鐵錘賺的錢沒有了,家裡的日子怕是更難過了。
最高興的就是老四兩口子,銀子到手了。
至於家裡有沒有人幹活都和他們沒關係,反正他們又不在家裡住著,不用干那些活。
桃兒把里正送到大門口,拿出一個紅包塞給里正,「陳爺爺,今天分家的事麻煩您了,這點謝禮您收著,買點酒喝。」
她在裡面包了兩錢碎銀子。
陳水根推辭,「桃丫頭,鄉里鄉親的,不用給我銀子的,你們現在也不寬宥。」
「陳爺爺,您幫了我們家那麼多次,就不要和我客氣了。
要不然我以後有什麼事都不敢找您幫忙了。」
人情往來還是要的,所以這點錢不能省的。
「桃丫頭既然這樣說,那老頭子就收下了。
快回去吧!
明天還要去縣衙呢!」
桃兒嗯了一聲轉身進了院子。
陳水根摸了摸紅包,說道:「這丫頭年紀不大,倒是比劉家所有人都要通透豁達。」
隨後大步背著手往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