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心想這丫頭還價的架勢,比鎮上那些常年趕集的婆娘還老道,一點不吃虧。
買完騾子,陳水根就要往回趕了,他家裡還有一攤子事等著。
桃兒沒讓他空手走,打發劉鐵柱去肉鋪割了一斤上好的五花肉,用麻繩提著塞到陳水根手裡。
「陳爺爺,這兩天麻煩您跟著跑前跑後的,這肉您拿回去燉著吃,就當是我們小輩的一點心意。」
陳水根推了半天沒推掉,只好收了,嘴裡念叨著「這丫頭太客氣了」。
陳水根離開之前又回頭叮囑了一句:「桃丫頭,你們新家那邊缺啥少啥,只管跟陳爺爺說。
我一個老頭子雖然沒有什麼大本事,但是村裡的事兒我還能說上幾句話。」
桃兒笑著應道:「好嘞!陳爺爺,我有事肯定找您,到時候您老人家可別嫌我小丫頭麻煩。」
「你這丫頭,我怎麼會嫌你麻煩,就怕你這丫頭不來麻煩我。」
陳水根樂呵呵的說道。
要是自己有一個這樣通透豁達的孫女該多好啊!
說完就趕著牛車朝杏花村方向去了。
桃兒站在街邊,眯著眼看了看天色,日頭爬到了半空,街上的人更多了。
她轉頭跟劉鐵柱說:「大哥,咱們還得買不少東西,鍋碗瓢盆、糧食、被褥,一樣都不能少。
大哥,你們有什麼需要買的,都記得和我說,今天都安排上。」
劉鐵柱撓了撓後腦勺,有些發愁:「小妹,一下子買那麼多東西,可咱的錢……
夠嗎?」
「大哥別擔心錢的事,我有數。
走吧,先去買傢伙什。」
桃兒拍了拍他的胳膊。
劉鐵柱不再說什麼,趕著騾子,一路沿著正街逛過去。
第一站是雜貨鋪子。
桃兒進去轉了一圈,挑了兩口鐵鍋,一大一小,又買了三四個陶盆、燉湯的砂鍋,一摞粗瓷碗、十幾雙竹筷,還有一把鐵鏟一把鐵勺一把鎬頭。
老闆娘見她是生面孔,本想抬抬價,被桃兒三言兩語堵了回去,最後還搭了一塊磨刀石。
劉鐵柱把東西一樣樣搬到板車上,碼得整整齊齊。
第二站是糧鋪。
桃兒要了五十斤粗面、二十斤細面、三斗小米、一斗綠豆。
糧鋪掌柜是個胖乎乎的中年人,看這小姑娘買得利索,還多送了她一小包花椒。
桃兒道了謝,讓大哥把糧袋子在板車上安置好,重心壓穩了,免得路上顛散了。
從糧鋪出來,桃兒對大哥說道,「大哥,你去買點肉和蛋還有菜,今天晚上咱們好好慶祝一下。
多買一點,別擔心銀子不夠用。
二哥二嫂他們一家子幫我們打掃,咱們得請他們吃飯。
還有里正陳爺爺,買宅子和分家他老人家出了不少力,也得請他吃一頓。
這裡有五兩銀子,你拿去買肉菜,別省著。
以後我帶著咱家賺錢。」
說完桃兒塞給大哥五兩銀子。
劉鐵柱看著小妹這大手大腳花錢的架勢,瞠目結舌。
不過既然小妹都安排了他也只能照做,心裡想著等明天他得上山多砍一的柴去賣錢。
接過銀子,點了點頭,「好,我這就去買肉,小妹,街上人多,你別亂走,站在這裡等我回來就好。」
「好,大哥,我站在這裡等你,肯定不亂跑。」
她是故意把大哥支開,要不然她不好把空間裡的東西拿出來。
劉鐵柱見小妹那麼乖巧,不疑有他,就去肉鋪那邊買肉了。
桃兒則趕著騾子拐進了一條小巷子。
她左右看看沒人注意,從空間裡飛快地拿出了三匹布。
兩匹深藍的粗棉布,一匹淺灰色的細棉布,還有幾包紅糖、兩瓶罐頭。
又拿了兩包鹽出來,倒進了瓦罐里。
精鹽可比粗鹽好吃多了。
這些東西都是空間裡存著的,她之前就盤算好了,深色的給爹娘做衣裳,淺色的他們兄妹倆用。
她又跑到街角的成衣鋪子,給兩個侄子各買了兩套成衣。
孩子長得快,鋪子裡的衣裳都是現成的,她比劃了一下大小,挑了兩套中等棉質衣服。
不能穿得太好了,要不然遭人嫉妒。
幹完這些,她才趕著騾子出了巷子,來到街口等著大哥。
劉鐵柱回來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一車的東西堆得像座小山,鍋碗摞著鍋碗,糧袋疊著糧袋,布匹裹成一卷靠在一側,還有油紙包著的紅糖和罐頭。
還好車棚夠大,要不然還真堆不下。
「小妹……你這……花了多少啊?」
劉鐵柱壓低聲音,嗓子都有點發緊。
桃兒把成衣包袱塞進車板的空隙里,拍了拍手上的灰,笑了一聲:「大哥,你就別管花了多少了,反正都是該買的。
咱新家灶台是空的,柜子是空的,總不能睡光板床喝西北風吧?」
劉鐵柱咽了口唾沫,他想說啥又咽回去了。
他記得小妹小時候連根新頭繩都捨不得買。
如今出手這般闊綽,他既覺得欣慰,又隱隱有些不安。
爺奶那邊要是知道了,不定怎麼鬧呢。
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那往後日子還長著呢,省著點花。」
桃兒知道他心裡想啥,也不多說,只往板車邊上一站,指著縣城東邊的方向:「大哥,咱回去吧。
對了,你待會把騾車直接趕到大宅那邊,別往老宅門口過。」
劉鐵柱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重重地點了點頭。
「對,直接回咱自己家。」
他把騾子套好,韁繩一抖,那頭青灰色的騾子穩當地邁開了步子。
板車軲轆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
桃兒坐在車板邊上,手扶著布匹卷,風吹過來,她額前的碎發被撩起來。
縣城漸漸遠了,官道兩邊的田地一片連著一片,麥苗綠油油的,遠處村子的炊煙升起來了。
桃兒眯著眼,看著前面的路,心裡特別舒服。
分家了,空氣都是那麼的沁人心脾,整個人神清氣爽。
即使回到村里也不用再受劉家那些人都閒氣。
可以好好的過她的田園生活。
饑荒旱災也不知道啥時候來,夢裡頭也沒有明顯的時間。
不過估計也就這兩年了,時間不會太久。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劉鐵柱,大哥的背挺得筆直,握著韁繩的手又大又厚實。
心想分家了兩個哥哥得安排起娶媳婦來。
騾子走得不快不慢,板車上的鍋碗偶爾碰在一起,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聽著倒也挺熱鬧。
劉鐵柱回頭看了一眼小妹,見她笑得那麼明媚,心裡也是十分的喜悅。
以後小妹再也不用受阿奶他們算計,可以無憂無慮的活著。
這樣真好!
村口的大槐樹已經能看見了,桃兒直起身子,朝老宅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邊的煙囪正冒著煙,不知道是誰在做飯。
她收回目光,輕輕拍了拍騾子的屁股,輕聲說:「走,咱們回家。」
騾車拐上了一條岔道,朝著村東頭那處青磚宅子穩穩地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