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張紀忠猛地拍了一下大腿,那一巴掌勁兒大得把自己大腿都拍紅了。
「太特麼好了!這就叫仙氣!這就叫小龍女!」
他激動得滿臉通紅,衝過來圍著劉茜茜轉了兩圈,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茜茜,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背著我去峨眉進修了?」
劉茜茜抿嘴偷笑,視線飄向場邊的楊糯。
楊糯正淡定地擰上保溫杯的蓋子,深藏功與名。
「基本操作。」
劉茜茜學著余樂平時那副欠揍的調調,俏皮地聳了聳肩。
有了這一出,接下來的拍攝簡直順滑得不可思議。
原本張紀忠還擔心劉茜茜這種嬌滴滴的小姑娘拍不來打戲,特意準備了三個替身。
結果那三個替身蹲在牆角,鬥了一天的地主。
無論是雙劍合璧,還是金鈴索的使用,劉茜茜上手極快。
她仿佛天生就知道怎麼用力,怎麼在鏡頭前展示力量與美感的平衡。
日子飛快流逝。
終於。
迎來了全劇最重頭的一場戲。
重陽宮大戰。
這是小龍女的高光時刻,也是整部劇打戲最密集、調度最複雜的一場。
偌大的攝影棚里,幾百號群演擠得滿滿當當。
煙餅燒得嗆人。
張紀忠拿著擴音器,嗓子已經喊啞了。
「各部門注意!最後一場!打起精神來!拍完收工吃殺青飯!」
劉茜茜站在大殿門口。
她今天沒有用替身,身上吊著四根鋼絲。
在她對面,是全真教擺下的「天罡北斗陣」。
「Action!」
一聲令下。
幾十把長劍泛著森森寒光,從四面八方刺向劉茜茜。
她動了。
這一次,她不再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而是一個為了愛人殺紅了眼的修羅。
白綢如龍。
她手腕翻轉,兩條長長的白綢像是活了過來,在空中纏繞、抽打、突刺!
「啪!」
一聲脆響。
一名群演手裡的劍直接被白綢卷飛。
劉茜茜借力騰空,整個人在空中橫向旋轉了三圈,白綢如同螺旋槳一般掃蕩開來。
這一招叫「天羅地網」。
實際上是楊糯教她的「九節鞭改良版」。
周圍的群演按照排練好的動作,紛紛倒地哀嚎。
但劉茜茜的動作沒停。
她落地,屈膝,彈射。
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拖泥帶水。
監視器後面。
張紀忠的手死死抓著椅子的扶手,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他在鏡頭裡看到的,不僅僅是一個演員。
而是一種久違的江湖氣。
那種只存在於武俠小說里的,剛柔並濟,既美且煞的氣質。
「這丫頭……」
旁邊的武術指導趙劍,已經看得開始懷疑人生了,「這是老天爺追著餵飯吃啊……」
場上。
戰鬥進入了尾聲。
劉茜茜持綢立於大殿中央,周圍躺倒了一片「敵人」。
她緩緩收回白綢,胸口因劇烈運動而起伏,汗水順著光潔的下巴滴落。
眼神凌厲,卻又透著一股子悲涼。
她抬頭,看向大殿上方那個並不存在的虛空點——那裡後期會加上楊過。
眼神瞬間軟化。
從修羅變回了那個痴情的女子。
「過兒……」
這一聲輕喚,雖然沒有收音,但那口型,那眼神,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跟著顫了一下。
「卡!」
張紀忠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過了!殺青!」
轟!
現場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的疲憊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工作人員歡呼著衝進場內,禮花筒砰砰作響,彩帶漫天飛舞。
劉茜茜站在原地,有些發懵。
直到那個熟悉的威亞扣被解開,身體重新找回了重心的感覺。
.......
八月,余樂家。
劉茜茜剛從《神鵰》劇組殺青回來,身上那股子仙氣還沒散乾淨,就被迫接手了這個名為「帶娃」的凡塵俗務。
劉曉麗產後恢復得很好,身材也沒有走樣,但她還是不太滿意。
在家裡有人照顧余沐晨時,她就會跑去健身房卷死其他辣媽。
劉茜茜一把撈起那個肉嘟嘟的小糰子,熟練地在懷裡顛了顛。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上一秒還憋紅了臉,準備嚎那一嗓子的余沐晨,在觸碰到劉茜茜的瞬間,立刻收聲。
不僅不哭了,這小混蛋還咧開那個沒牙的小嘴,兩隻胖手死死抓著劉茜茜的長髮,笑得見牙不見眼。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裡,全是討好。
「這小色胚。」
余樂癱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一臉的恨鐵不成鋼。
「才半歲就知道看人下菜碟?在你爹懷裡就是扭股糖,在你姐懷裡就變乖寶寶了?」
余沐晨聽不懂,但他會用行動反擊。
他扭過頭,衝著余樂這邊「噗」地噴了個口水泡,然後迅速把臉埋進劉茜茜的頸窩裡,蹭啊蹭。
「哎呀老爹,你別嚇著他。」
劉茜茜抱著弟弟坐在地毯上,拿那個撥浪鼓逗他。
「叫姐姐。沐晨乖,叫姐姐。」
余樂翻了個白眼。
「別費勁了,這小子笨得很……」
話音未落。
余沐晨突然直起腰,那雙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劉茜茜,小嘴一張一合。
「姐……姐……」
奶聲奶氣,但字正腔圓,不帶半點含糊。
客廳里的空氣凝固了三秒。
余樂手裡的杯子差點沒拿穩。
他猛地坐直,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那個「兩面三刀」的小兔崽子。
「再叫一聲?」余樂不死心地湊過去,「兒砸,看著我,叫爸爸。」
余沐晨嫌棄地推開余樂湊過來的大臉,轉頭對著劉茜茜,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姐……姐!」
甚至還帶了點興奮的顫音。
劉茜茜樂瘋了。
她抱著弟弟狠狠親了一口,示威似的沖余樂揚了揚下巴。
「聽見沒?老爹,你那套威逼利誘對我弟沒用!」
余樂感覺自己作為一家之主的尊嚴碎了一地。
養兒防老?
養兒就是為了氣死老子!
「行。」
余樂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拍了拍褲子。
「既然你們姐弟情深,那這幾天這小子就你幫你媽帶帶。奶粉在柜子里,尿布在床頭,拉了尿了自己解決。」
「啊?」劉茜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老爹你要去哪?」
余樂走到門口,換上鞋,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
「既然這個家已經容不下我這個老父親了,我只能出去流浪咯。」
門「砰」地一聲關上。
屋裡只剩下劉茜茜和懷裡還在傻樂的余沐晨大眼瞪小眼。
「好像……被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