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樂剛走進《寶蓮燈》的拍攝基地,便遇上了一場重頭戲。
「各部門注意!Action!」
導筒里傳來余名生嘶啞的吼聲。
余樂沒往前湊,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靠在道具箱上,靜靜看著。
場中央,是一個布置得頗為逼真的「芭蕉洞」。
幾盞大功率聚光燈打在兩個人身上。
一個是曹俊飾演的沉香,穿著粗布麻衣,一臉的倔強和憤恨。
另一個,則是穿著銀色鎧甲、披著黑色大氅,額頭開著天眼的二郎神——焦恩俊。
哪怕是在這桑拿房一樣的棚里,焦恩俊的妝容依舊紋絲不亂。
他就那麼靜靜地站著,單手持三尖兩刃刀,身姿挺拔如松,劍眉星目,自帶著一股神性,不怒自威。
活脫脫就是從神話里走出來的天神本尊。
「你既不認我這個舅舅……」
焦恩俊上前一步,手中的兵器猛地一頓,發出「鏘」的一聲脆響。
氣場全開!
他對面的曹俊明顯瑟縮了一下,那是生理性的壓迫感。
焦恩俊微微側頭,眼神里沒有半點舅甥情分,只有清理門戶的決絕和肅殺。
「我便清理門戶!」
這一句台詞,字字鏗鏘,如金石落地。
只是那指向沉香的槍尖正在微微顫抖,顯示著他的內心,並沒有表面上的平靜。
余樂在旁邊看得直咂嘴。
這也太帥了。
這顏值,這身段,這演技。
沉香這孩子也是倒霉,跟這種舅舅對戲,不被秒成渣都算是祖墳冒煙了。
「好!咔!」
余名生喊了一聲。
焦恩俊瞬間收了那股子殺神氣場,把兵器遞給場務,接過助理遞來的紙巾,優雅地按了按額角的汗。
「老闆!」
一聲嬌俏的喊聲從背後傳來。
緊接著,一團粉色的毛茸茸不明物體撞了過來。
余樂側身一閃,那團物體差點撞在道具石頭上。
舒唱穿著一身粉色的古裝,頭上頂著兩個毛茸茸的狐狸耳朵,手裡還拿著個小風扇對著臉狂吹。
因為太熱,她的臉蛋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蘋果。
「老闆你幹嘛躲我呀!」
舒唱不滿地跺了跺腳,頭頂那對狐狸耳朵跟著一顫一顫,煞是可愛。
「熱。」
余樂嫌棄地用蒲扇把她扇遠了點。
「離我遠點,你這一身毛看著就讓人生痱子。」
舒唱癟了癟嘴,把小風扇往余樂臉上一懟。
「我都快熟了!這狐狸精誰愛演誰演,這衣服又厚又悶,我都快捂出痱子了!」
她扯了扯領口,露出雪白的鎖骨,一臉的生無可戀。
「老闆,我想喝冰可樂。」
「沒有。」
余樂拒絕得乾脆利落。
「狐狸是恆溫動物,喝冰的容易掉毛。」
「你!」
舒唱氣得想咬人,張牙舞爪地就要撲上來。
「哎哎哎!注意形象!你現在是傾國傾城的小狐狸,不是動物園裡搶香蕉的猴子!」
余樂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她的腦門,把她定在原地。
這時,余名生一路小跑過來。
他滿頭大汗,那件馬甲都被汗水浸透了,貼在背上,勾勒出中年發福的曲線。
「余總!您來了怎麼也不說一聲!」
余名生胡亂抹了一把臉,臉上堆滿了笑。
「我就隨便看看,不耽誤你們正事。」
余樂收回抵住舒唱腦門的手,沖焦恩俊那邊揚了揚下巴。
「焦哥這狀態不錯,這二郎神算是立住了。」
「那是!」
余名生一聽這個,立馬豎起大拇指,臉上的表情跟撿到寶似的。
「焦老師這哪是演,他就是二郎神本神!」
寒暄了幾句,余名生突然變得有些扭捏。
他搓了搓手,看看舒唱,又看看余樂,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有屁快放。」余樂瞥了他一眼。「是不是預算不夠了?」
「不是不是,預算夠夠的。」
余名生趕緊擺手。
他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眼神里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余總,這戲吧,還有個角色沒定。」
「誰?」
「三聖母。」
余名生吞了口唾沫,觀察著余樂的臉色。
「那個……我想著,能不能請茜茜來客串一下?」
余樂挑了挑眉。
手裡的蒲扇停住了。
「劉茜茜?」
「對啊!」
余名生見沒被當場拒絕,膽子大了起來。
「您想啊,焦老師演二郎神,茜茜演三聖母。這兄妹倆要是站在一起,那顏值,那仙氣,咱們這劇的檔次直接拉滿啊!」
「而且茜茜現在火啊!趙靈兒、小龍女,那都是國民級的。她要是能來露個臉,哪怕就幾場戲,咱們這收視率還不得爆炸?」
舒唱在旁邊聽得眼睛發亮,也不鬧了,瘋狂點頭,小狐狸的耳朵都豎起來了。顯然也是想劉茜茜這個小夥伴了。
「對對對!讓茜茜來!」
余樂摸了摸下巴。
這老余,算盤打得挺響,算盤珠子都崩到他臉上了。
不過……
這主意確實不錯。
劉茜茜那種清冷又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演被壓在華山下的三聖母,簡直就是本色出演。
「她才十七歲,你讓她演沉香他媽?」
余樂似笑非笑地看著余名生。
「合適嗎?」
「嗨!神仙嘛!駐顏有術!」
余名生反應極快。
「而且沉香都這麼大了,三聖母看上去還跟少女一樣,這才更顯出那種悲劇美感啊!」
余樂想了想自家閨女那張臉。
要是穿上一身白衣,拿個寶蓮燈,在那哭哭啼啼地喊「二郎神你沒有心」。
這畫面……確實帶感。
「行吧。」
余樂點了點頭,把蒲扇插回後腰。
「行了,我考慮考慮。」
「茜茜那邊剛殺青,得讓她歇兩天。等我回京城問問她的意思。」
余名生一聽有戲,樂得後槽牙都快露出來了。
「得嘞!有您這句話我就放心了!我這就讓人把三聖母的戲份往後挪!」
余樂在《寶蓮燈》劇組待了半天,又給舒唱留了一箱冰鎮飲料,這才轉身上了回京城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