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岸酒吧。
白嘉年穿著跳脫活潑,稍顯圓潤的身子看起來活力滿滿,神采飛揚的在那邊搖著骰子:
「真沒意思,這遊戲玩兒多少次了家人們!」
昏沉酒吧的頂燈,從上方打落一束暗光在黑色襯衣的男人身上。
他懶靠在軟座上,一條腿曲著搭在另一條腿上。
青筋凸起的手背之下,提著一隻裝滿黃褐色液體的玻璃杯,抿下一口,鋒利喉結滾動。
他天生冷感又矜貴的骨相,有三分之二溶於夜色,只剩下一雙犀利的眼在黑暗中凝視。
白嘉年立馬跟林奕蛐蛐起來:「阿曜今天不對勁啊,喝悶酒,誰跟他說話都觸霉頭。」
薄曜將酒杯放在桌上,開口:「玩兒什麼?」
白嘉年道:「這樣吧,看在阿曜最近是風雲人物,好不容易由黑轉紅,咱們就內斂點。玩兒點清純有趣的,真心話大冒險怎麼樣?」
薄曜懶懶掀抬起眼皮:「這是幾個男人玩兒的東西?」
「怎麼不好意思,這遊戲刺激得很。」他挑起眉毛:「就看你找誰真心話跟大冒險罷了。」
第一局,白嘉年就輸了。
林奕好笑的說:「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白嘉年擺擺手:「我選大冒險。」
林奕拿著他手機翻著通訊錄,什么小柔,A甜心公主,翻了半天略顯嫌棄:
「你自己找個人,就問對方對你什麼感覺。」
白嘉年是情場浪子,對女人非常大方,身邊來來往往了許多人。
撩起女人來,什麼話都說得出來,從來都是打直球。
終於,在眾多姓名里,他手指緩慢的點了下去,那名字很有意思,叫:不知道小姐。
不知道小姐語聲甜甜的:「喂,白總,怎麼了,這麼晚了有事嗎?」
白嘉年猛灌了自己一大杯威士忌,眼睛看著屏幕:「沒怎麼……就是問你個問題。」
不知道小姐清甜的笑聲傳來:「好啊,白總請問。」
官方客氣的語氣,耐心的等著下一句,白嘉年忽的一笑:「沒什麼,掛了。」
薄曜把桌上的威士忌擺他面前,嘲笑的看著他:「慫包。」
林奕癟嘴:「那不是嗎,第一次見情場高手慫了。」
白嘉年喝完兩杯威士忌,吼道:「別高興得太早,你們就等著吧!」
第二局,薄曜輸了,男人一副無懈可擊,毫無弱點的樣子。
白嘉年道:「阿曜,你選大冒險吧,真心話沒意思。
大家都怕你,答案基本都是你愛聽的,哪兒會有什麼真心話?」
薄曜點了頭。
白嘉年跟林奕一對視,賊笑著:「你給江小姐打個電話,問她要一百萬,看她什麼反應。」
薄曜沉下臉:「你腦子長滇南蘑菇了,這麼發癲,她哪裡有一百萬?」
林奕將薄曜的手機拿在手裡,對著他臉解了鎖:
「你平時也沒少給她花錢吧,她裝裝樣子多少都會給點吧,給多少算多少。」
白嘉年分析起來:「我們這個圈子,從來都是男人給女人花錢,女人給男人花錢很快就把人給嚇跑了」
他又 「嘶」的一聲」:「不過金錢最能檢測一個人的心了,光是第一瞬間的態度,就能看出許多東西來。」
「阿曜,快點兒啊,給江小姐打電話過去。」白嘉年催促道。
薄曜道:「我好像沒給她買過什麼東西。」
就一對白玉耳環,在白嘉年這種情場浪子面前,屬於一級不要臉戰犯。
「呵,你不也慫了嗎?」白嘉年直接點開通訊錄,電話已經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江照月就接聽了,語聲很溫和:「喂,怎麼了?」
薄曜沉默著,向女人要錢,有點說不出來口。
江照月頓了頓,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你是在外面喝了酒,要我開車來接你嗎?」
白嘉年朝林奕挑眉,這多貼心,多溫柔啊。
白嘉年是個急性子,伸手戳他,眼睛也瞪著薄曜。
薄曜吞了半口酒,抿了抿薄唇:「給我轉點錢過來。」
江照月問:「你要多少,帳號發我吧。」
白嘉年跟林奕馬上對視起來,這可是一秒停頓都沒有,這種女人可不多了。
薄曜長睫半斂住黑眸,眸光一直落在手機發亮的屏幕上:「你有多少,我就要多少。」
江照月這次還是遲疑了幾秒,不過語聲很快就傳來:
「我身上有一張奶奶給的銀行卡,裡面有五千萬,這錢不能動完,我想留著,是她的養老錢。
最近投資的那部網綜,我賺了八十萬,還有我的工資都可以給你,這是我身上所有的財產。」
白嘉年拍拍薄曜的寬肩,朝他豎了大拇指。
林奕也在一邊點點頭,這姑娘人好,能處。
薄曜拿起手機真就把帳號發給了她:「我說的是所有。」
白嘉年拿手指戳了薄曜肩膀一下,瞪著眼珠子,仿佛在說,你瘋了啊,人家很夠意思了。
薄曜長睫始終半垂的看著屏幕,薄唇抿得很緊。
江照月在那邊默了一會兒,嗓音柔柔的,但說得非常認真:「奶奶卡里的錢不能都給你,只能轉你一半。
不過數額過大,肯定會限額,我一筆一筆轉你。
其餘我自己的財產,一會兒全都轉到你帳戶上。」
幾分鐘後,薄曜的銀行卡信息不斷的發來,一筆一筆的轉帳,備註也沒寫是借款還是什麼。
電話還開著,江照月在那邊說:「你稍微等等。」
薄曜沒說話,神情里沒有半分被女人寵溺的幸福。
當手機銀行信息不再響起時,薄曜又開口道:「轉完了嗎。」
江照月:「嗯。」
薄曜推開火機點了一根煙,吸了一口,菸頭猛的猩紅了一瞬:「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財產,都一起給了吧。」
江照月不知道今晚薄曜又怎麼了,她依舊坦誠的回:「還有陸氏集團智造全球APP的股份,你不是不要嗎?」
薄曜濃黑如墨汁的眉皺起:「是不是給完股份,你我之間就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