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月掀開被子走了下來,神色嚴肅:
「我不去,整個霍家都知道我是為你跟他們擰著,你我之間的事情就曝光了。
到時候又來找你鬧,不划算。」
薄曜冷道:「今天霍希彤在定王台看見你了,明天大年初一回去,跟她戰一場?」
照月走到他面前,雙臂環過他緊實的窄腰,臉貼去他胸口聽見有力的心跳:「躲不過就正面迎敵,我去一天就回。」
男人手掌蓋在她後腦上順了順長發,輕笑道:「我陪你,去給你打配合。」
照月急聲道:「不用,我自己干出來的事情自己去解決。」
薄曜將人壓在柔軟的羽絨被上:「你幹什麼了?」
照月從來都不是怕,只是覺得難堪罷了,用一切努力換來體面生活,又用一切糾纏換來不體面的感情關係。
照月伸出手指摸了摸薄曜好看的濃眉:「你媽媽今天跟我說,你很辛苦,委屈,無處發泄,是個極可憐的孩子。」
薄曜黑眸深邃,眼眶有些微微酸脹:「真是好笑,全天下就我媽跟你覺得我可憐委屈。」
「我覺得是,你是天底下好可憐的人,好像人生從未甜過。」
她溫柔的吻了吻男人下巴,看去他那雙蠱人的桃花眼裡:「我好好陪你走到你結婚的前一天,至少這半年我們是沒有任何遺憾的。」
「半年後呢,半年後你能和我斷得了?」男人笑睨著她。
照月撇過臉去:「斷得了。」
時代潮頭大會召開後,官媒對薄曜的宣傳力度空前絕後。
電視採訪,傳媒報導,新能源時代領袖的人設都已經立好了。
年後回來,國家政策正式扶持,他還會往時代的潮頭更進一步。
他的公眾形象是那樣的完美無瑕疵,她不能成為薄曜的定時炸彈。
薄曜朝她還是泛了紅的眼梢吻去,笑得壞。半年而已,快得很。
次日一早,照月上了霍家派來的私人飛機。
機艙里,霍晉懷坐在她身邊,手指推了下鏡框:「昨天去定王台了?」
照月道:「嗯。」
霍晉懷側眸一直盯著她,並沒有責問什麼:「休息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照月抿著唇,都做好了被霍晉懷質問的準備,他卻什麼都沒說。
二人從小都是心無嫌隙的。
自那次因為薄曜跟霍晉懷起了爭執後,照月對面前這位相識二十餘年的哥哥,一時無言。
下了飛機,很快開回半山霍宅。
明穗在台階前看見照月正在下車,伸手按住霍希彤的手腕:
「霍大小姐,該教的我都教了。你要是再不聽安排,我只能如實匯報給陸總。」
霍希彤甩開她的手:「知道了!」
新年裡,霍宅門前掛了紅燈籠與紅綢,樹枝上掛了新年剪紙,四處收拾得極為整潔與喜慶。
落座霍家一起吃飯,照月給每人都備了新年禮物。
顧芳華看見照月,神色有些複雜,不過還是很開心的。
明穗端著托盤走來,霍希彤笑盈盈的起來:
「照月,我也給你備了一份新年禮物。
今年我出去工作了幾個月,收入不是很多,但都是我自己賺的錢。
第一次用自己賺的錢給家裡人買禮物,我覺得太有意義了。」
明穗將禮盒捧了過來,打開,是一串高端品牌的四葉草手鍊。
照月神色掠過詫異,這儼然不像是霍希彤干出來的事情,她謹慎的將東西收下,也笑著:
「謝謝,我很喜歡。」
顧芳華道:「這就對了嘛,和平相處,少些吵吵鬧鬧,挺好的。」
吃飯的時候,明穗退了下去。
霍希彤臉色一變:「江照月,我都要跟薄曜結婚了,你還跑你姐夫家裡去年夜飯,過了點吧?」
明穗讓她不要提這件事,讓她跟照月好好相處,虛與委蛇,她完全沒聽。
此話一出,桌上的氛圍就徹底變了。
霍晉懷很快開口:「照月去定王台是為公事,順便吃了個飯,你不要拿昨天的事情出來挑事兒。」
霍政英打趣道:「對,聽說是薄曜的母親回來了,過去取素材。大過年的,天晟真會壓榨人。」
他還笑著看著照月:「明年去提加服務費,我去給你談。」
霍希彤奇怪的反問:「你們怎麼知道?」
顧芳華笑著說:「昨天薄曜的父親打電話來跟我們閒聊,順嘴提了兩句。」
照月沉靜的吃著菜,這事兒是薄曜安排的,他什麼都會提前預估到。
席間,照月比起從前少了許多話,都是客客氣氣的。
霍希彤被嚴令警告,也不敢再明面為難照月。
吃完飯,她陪著顧芳華的時候,話才多了一點。
顧芳華看照月的眼神多了一絲歉疚:「希彤的事情,讓你受委屈了。」
照月笑意淡淡:「都過去了,我沒放在心上。」
她本不該對親情有所期許的,這些親人是霍希彤的親人,不是她的。
吃過一頓飯,照月就說要離開,她已經買好了飛梧州的機票。
薄曜這個年,只休除夕與大年初一這兩天,給薄晟大哥上完香他就回陸地巡天汽車基地,她也過去。
陸地巡天三年上市計劃被壓縮到了一年,任務相當重。
顧芳華抿了抿唇,給照月準備了許多她喜歡吃的糕點帶走,還送了她一件雲錦做的旗袍。
她看向自己兒子:「晉懷,你送送照月。」
照月離開,顧芳華坐在別墅後院裡,人有些沉默。
霍政英才打完高爾夫回來,看見自己老婆一個人坐那兒:「芳華,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顧芳華回神,添了愁色:「照月跟我們完全生疏了。」
霍政英也察覺了這件事:
「希彤就要跟薄曜大婚,霍家扼了薄曜咽喉,我倒是不怕薄曜不聽話。
只是照月這樣一直在燕京,到底時常跟薄曜見面,不知道會不會又糾纏在一起。」
顧芳華:「我問過晉懷,兒子說照月守著規矩。現在又是我們霍家乾女兒,她不會這樣的。」
霍政英點燃一根雪茄:「最好是這樣。」
頓了頓又說:「沒事兒的時候去燕京陪她吃吃飯,關心關心照月。」
顧芳華沉沉看他一眼,起身就走了。
霍晉懷一個人開車,親自送她去機場。
在港城冬日乾燥的風裡,緩緩行駛著,車內氣壓有些低,寂靜無聲。
「這是恨上我們霍家了?」男人溫潤清雋的面相,不辨喜怒,只是淡淡一問。
照月目光落在沉寂無人的街道上:「沒有。」
霍晉懷扭打方向盤,將車開去半山之上,沒有朝機場的方向開去:「你在心疼薄曜,我看出來了。」
照月回:「我只是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心疼有什麼用,只是眼睜睜的看著罷了。」
霍晉懷抿緊薄唇:「你們還在一起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