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懷哥,你停車吧,我自己打車走。」照月眉心攏起,心想被丟進了油鍋里炸。
跟薄曜在一起,她就無法面對霍家人,就不該再承霍家的好。
她已無法再推開薄曜,她跟薄曜媽媽的想法一樣,薄曜是最可憐的人。
霍晉懷將車停在山道邊,車門鎖死,車窗緩緩放下。
有力道的山風一瞬灌入車廂,陰冷乾燥,吹得人皮膚發緊。
他鏡片後的眼珠比山風還冷:
「第一,你不是小角色,你是我的妹妹;
第二,你跟霍家二十餘年淵源,現在為了個才認識幾年的薄曜跟霍家擰著,他給不了你想要的,這不划算;
第三,你也傷了我的心。」
照月的心被巨石碾過,胸口傳來陣陣的疼:
「霍希彤對我下毒,想要我死,你們所有人都看見了,她卻不到一個月毫髮無損的就從海城放了出來。
現在霍家拿資源送她入娛樂圈,她還會做定王台未來的女主人,她得到一切好處,活得風生水起。
我從來沒有多說過一句,因為霍希彤才是你們霍家的女兒,我沒資格說這些。
哪怕有一天她把我弄死了,也沒什麼。」
「我只是心疼一個我喜歡的人,想陪在他身邊。
是,在世俗的觀念里,我的確是第三者,我認了。
我唯一能夠保證的,是霍希彤跟薄曜結婚後,我不再出現在薄曜面前,夠了嗎?
難道是說,我要把心也挖出來,將薄曜這個人剔除乾淨,連喜歡,連放在心裡都不行?」
照月委屈的淚從眸眶里滾了出來,眼睛猩紅無比:「所以,我是做了什麼傷了你的心?」
霍晉懷面色有些怔然,去拿車裡的紙巾給她擦淚:「你疏遠我的時候,傷了我的心。」
照月擋開他的手,霍晉懷將濕掉的紙巾捏成了團。
他稜角分明的下顎線繃了起來:
「因為一個薄曜,你否定了媽對你的付出,也否定了我這麼多年對你的感情。
公海十億美金贖人,你知道十億現金是多少嗎?
共計11.5噸,需要裝整整一輛重型卡車,是兩頭成年公象的體重。
我兩個通宵沒睡,跑遍港城所有銀行險些沒湊夠,心底害怕到不行;
爸越權調動港城特警;
媽一聲招呼都沒跟爸說親自拿著槍去公海救你,我們只怕救不回來你。
希彤是做了錯事,但她沒有要毒死你,那是催情藥,爸媽跟我都罰了她。
還把結婚禮物拿出來給你賠罪,認你做乾女兒。
可因為一個薄曜,你就這樣了,你就這樣恨我們霍家了!」
霍晉懷眼眶跟著紅了一圈:
「當初你跟陸熠臣結婚,陸家所有人反對,沒人替你出面。媽帶著保鏢大鬧陸家,拿著霍家跟陸家的生意做要挾。」
溫潤平和慣了了他,神色翻湧起來:「媽這些年對你怎樣,你心裡清楚。為什麼因為一個薄曜,你要對我們這樣?」
照月鬆了安全帶,胸腔的燥與酸楚翻起巨浪:「我知道!」
霍晉懷嗓音跌落冰點:「大年初一,你吃了飯就走,媽也很傷心。」
照月眸眶酸脹不已,霍家對霍希彤的維護是真的,對她的恩與好也是真的。
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偏向薄曜後,她成了天底下最狼心狗肺的人。
霍晉懷又抽出一張紙給她擦淚,照月將臉偏了過去,他伸手將照月的臉掰了過來,輕輕點去眼下潮濕。
他嘆了口氣:「和薄曜簽訂的合同,為了你,我可以改。」
照月詫異對上他的目光:「為了我,改合同?」
霍晉懷:「你在霍家怎麼沒有話語權了,你有的。你不希望我這麼對薄曜,你可以跟我好好說,不是嗎?」
車廂里的空氣寂靜了好幾秒,照月有些錯愕。
「照月,你喜歡過陸熠臣,喜歡薄曜,為什麼從來不回頭看我一眼?」
他笑意很淡:「我任何時候都依著你的,從小到大都這樣。
你為陸熠臣跟我退婚,你為薄曜給我臉色看,你一落淚,我什麼都為你妥協。」
照月瞳孔猛縮:「晉懷哥,你在說什麼?」
霍晉懷:「跟我在一起,我瞞著爸與股東放過薄曜,為此願意承受一切家族結果。」
在照月的記憶里,霍晉懷是很順著她,可二人的相處一直以來都是兄妹的感覺。
她驚詫萬分:「不……不是這樣的。
晉懷哥,我對你沒有男女之間的感情,我一直都把你當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
霍晉懷鏡片後的眸掀起風暴,大聲道:「但我不是!」
他寬大的手掌握住照月臂膀,將人往自己面前拽:「薄曜連名分都給不了你,我可以。」
「跟我在一起,你就是霍家大少奶奶。媽那樣喜歡你,你在霍家還沒有話語權?」
霍晉懷眼神透著一股猩紅色的瘋魔來,手指一下一下順著照月垂在臉頰邊的發:
「你心愛的人也不會再受掣肘,努力的結果都歸他所有。就當我霍家給薄曜輸血幾十億美金,換一個你。」
照月搖著頭,連忙伸手去開車門,卻打不開:
「不,不能這樣。我對你不是男女之愛卻和你在一起,那不成全然的利用了嗎?」
霍晉懷伸手將人拽過來緊摟入懷中,手臂鎖得很緊,似要將她揉入骨血里:
「我願意被你利用,只要你肯跟了我。」
「不行,我不能這麼做!」
照月神色有些慌亂,看了看周圍,掙脫著這個不屬於兄妹的懷抱:「我要去機場了,我要回去。」
霍晉懷緩緩鬆開了她,修長手指扶了扶鏡框,順著自己的呼吸:
「我送你去機場,剛才說的事情,你可以考慮。薄曜跟希彤婚前,給我一個答案。」
送完照月離開,霍晉懷開車回來的途中開錯好幾個出口。
那些積在胸腔這麼多年的話,那些平靜假象一下被掀翻。
可也沒想到,是在這樣一個情形下說出來的,混著真情與要挾。
秘書何文年的電話打了進來:
「霍總,黑市負責人體基因序列的那個人我們已經已經抓了,您是否要親自審問?」
「嗯。」霍晉懷扭打方向盤,驅車趕到一處地下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