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曜覷她一眼:「是誰說想吃波斯灣海鮮的?」
照月笑笑:「我~」
波斯灣的海水很藍,身後是無邊無際的黃沙,乾旱荒漠與藍色海水形成鮮明的分割線。
烈日光照下,似鑲嵌在黃金珠寶上的藍色寶石。
海邊佇立一圈奢華海景酒店,以及抬眼就可以看見的海上油井。
照月看了看周圍,人挺多,都在沙灘上玩兒,海里游泳的人也不少,很熱鬧,也很日常。
不像新聞看見的炮火連天,坦克飛機模樣。
薄曜跟她細細說著這塊土地上的一些趣事:
「這兒所有的島都沒有樹跟草,荒蕪貧瘠,是副熱帶高壓常年控制的區域,淡水資源匱乏。
阿拉伯人與波斯人只剩下石油,能源又是世界各國必爭之物,所以貧瘠又富裕的土地。
軍閥割據,常年戰火。」
照月蹲在沙灘上撿了幾個貝殼,抬頭看著他:
「類似於貧困家庭生出了個頂級大美人,看似是好事,實則權貴爭搶起來,是要命的危險。
大美人還沒反抗的能力,只能由著搶。」
男人邪氣的挑了下眉:「會打比喻。」
照月眉心攏起:「我從前也不是很理解你,為什麼天晟做石油生意做得好好的,你非要做新能源。
現在理解了,你想讓家族與自己過幾天安生日子。」
薄曜無謂一笑:「我哥還在時倒無所謂,那時候只覺得刺激。我哥死後,我就想過遠離槍林彈雨的生活。」
照月定定看著他:「會有那一天的,一定會有。」
多哈雖然臨海,但伊斯蘭教國家是不吃活海鮮的,他們的宗教信仰里有不直接殺生這一項,所以大多都是冰鮮。
照月吃東西喜歡吃新鮮的,薄曜帶著她去趕海。
身形高大的男人挽起西裝褲腿,身邊的女人提著桶。
薄曜用腳踢沙子撲她,她彎腰抓起一把沙子塞進他後脖子裡。
你拉過來,我扯過去,還在沙子裡搭建城堡,跟孩子似的。
前方一直傳來照月輕快的笑聲,以及薄曜嫌棄她趕海技術差的批判聲。
「你撈幾個貝殼能吃什麼?」
「那條魚太醜了,我感覺很兇……」
巴特摸了摸寸頭,滿臉不解:「老闆要什麼得不到,還要自己捉海螃蟹?」
昆卡睜著一雙大眼,聳了下肩:「你讓我看代碼還行,這男人女人我就看不懂了,不過你可以問薩仁。」
薩仁拉著崔小嬌長長的手臂一直晃,兩眼期盼又羨慕:「我的天吶,這跟看偶像劇有什麼區別,沙子都變成粉紅色了呢!」
崔小嬌一臉嚴肅:「保持戒備,over。」
薩仁雙手握住放在下巴下,激動的道:「愛看。」
崔小嬌眼睛跟掃描儀似的篩查人群:「警惕,這兒人多。」
薩仁:「……」
下午,巴特安排一艘小遊艇,去了較深一點的海域撈海貨。
照月之前學過一點潛水,不過不是很專業,眼巴巴的站在桅杆下朝水下看:「我好想看看波斯灣水下的世界。」
「來都來了,還能不讓你看?」
薄曜給她背上氧氣瓶,套上裝備,二人跳入海水中,手把手的教。
照月戴著水下護目鏡,嘴裡含著氧氣管,雙腳不停擺動。
在清澈的海水裡,看見了五顏六色的珊瑚礁,伸出戴著墨藍色手套的手,有不知道名字的小魚在她指縫中穿來穿去。
她激動起來,在海水裡朝著薄曜比劃著名什麼。薄曜也戴著面罩,點了點頭。
照月撿到一個紫色的海星,又撿了一些貝類,拿在手裡朝薄曜晃了晃,隔著面罩都知道她很開心。
薄曜搖了搖頭,這些東西能吃個什麼?
他倒是撿了幾個大生蚝,捉了幾隻龍蝦和幾條大海魚放進腰邊的網兜里。
他想說,還好沒有荒島求生,要不然這女人得餓死自己。
薩仁在遊艇上按捺不住:「小嬌嬌,我們一起下去吧,很好玩兒的!」
崔小嬌搖搖頭:「不行,我在上班。」
薩仁噘嘴:「你們華國人真的很牛馬誒。」
薄曜陸陸續續扔了不少東西上來,還有幾個不錯的帝王貝,收穫巨大。
他拉著照月浮潛到遊艇下方,抱住她的腰往上一舉,崔小嬌立即將人拉了上來,照月躺在甲板上大口呼吸。
薄曜翻上快艇,擦了下臉上的海水:「巴特,回程。」
照月開心的說:「這是我從孔雀島回來後,最快樂的一天了。」
薄曜抬起凌厲的黑眸瞪了過去。
她立馬笑著轉移話題:「一會兒我給你們所有人都做好吃的,燒烤海鮮,清蒸海鮮,芝士焗海鮮,海鮮炒飯!」
照月看著海上的月亮,吹著漸漸涼爽的海風,心似落在雲朵里般鬆弛。
她伸手指著天上,那一顆顆發光的朝著同一方向飛去的亮點:
「怎麼還有煙花,今天是阿拉伯地區的什麼節日嗎?」
她眉心蹙了蹙,有些不解:「不對啊,這個煙花怎麼不炸開?」
薄曜抬頭看去天上,冷睨她一眼:「那是伊朗飛過去的炸彈。」
照月神色凝了凝,這是她頭一次親眼看見真正的戰爭,她居然離戰火這麼近。
薄曜看出她眼神里的恐懼:「怕了就回國,我送你到燕京機場都行。」
照月看著那些密集的亮點朝某一個方向飛去,甚至沒有聽見薄曜在說些什麼。
她似乎能在腦海里想像出薄曜的從前,前一秒在海里撈海貨,下一秒炮彈就落了下來,戰火開始蔓延。
崔小嬌也抬頭:「我還以為是煙花中的啞炮。」
薩仁嘆氣:「也只有你們華國人看見這種東西的第一反應會覺得是煙花了。對岸在打仗了,咱們得趕緊回去。」
照月想起幾年前在港城,她在半山放過一次煙花,嚇得薩仁他們槍都掏出來了。
可能這就是從小生在和平國家與戰爭國家的人的區別吧。
照月的心有些震盪,震撼。
遊艇靠岸,薄曜看了一眼手機信息,嗓音冷凜下去:
「對岸生亂,重金招募武裝,盧爾估計要跑路。」
男人起身,濕透的黑髮在海風中沉悶鼓動:「穿裝備,今晚動手。」
照月正在收拾她的海鮮,準備做一大桌好吃的犒勞薄曜,一瞬心就涼下去:「你要去做什麼?」
薄曜看著她:「你先回去。」
照月的心一下子從雲端跌落谷底,她被海風吹得渾身發冷,子彈飛過薄曜頭頂的畫面幕幕上演。
驚得她心臟驟縮,血肉震痛,頭頂的炸彈還在飛。
照月胸口被一塊巨石壓著,跟著薄曜身後追,她是害怕的驚懼的。
照月喉嚨有些哽咽:「那你多久回來?」
薄曜雙腳停在了沙灘上,背影被月光拉得很長,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