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咔噠一聲被護士推開,將小推車上的食物放薄曜面前,便趕緊推著推車離開了。
薄曜抓起牛肉往嘴裡塞,腮幫子鼓漲成兩個包,混著牛奶硬吞。
男人吃一口吐一口,又逼著自己強咽下去,憋得眼白里全是紅血絲。
照月知道自己近乎三年沒吃過正常食物,腸胃非常脆弱。
那一周送的飯,不是粥就是燉的軟爛的燉品,是腸胃最舒服的時候。
還在要食物裡面寫信,安慰他,說愛他。
這世上,再無人比她的心更細膩了。
鋼鐵般的心臟繞了一圈繞指柔後,心反而酸酸的,眼眶紅紅的。
吃完這粗糙的食物不久,薄曜胃疼得直抽抽,人倒地上,身體蜷縮起來。
想起了珊蒂娜放自己走的那一晚,那一夜自己意外被日本人攔截。
再後來,就來到了現在這棟樓。
看守自己的人從亞裔保鏢變成了黑人保鏢,脖子上也被套上絞殺圈,腳踝上也上了個定位器。
那時候就知道珊蒂娜估計要從政,選了日本人做靠山。
一個叫橋本的過來跟自己談條件,殺華國外交官,運送稀土給日本。
拒絕後,也知道自己必死無疑。
但在這兒待了一年,日本人也沒下殺手。
後來逮著什麼砸什麼,房間裡的床櫃,床。
攝像頭也被擰了下來。
再後來,一切能當武器的東西全都搜走了。
日本人的看守就專業了許多,鋼板窗戶,雙層防彈玻璃,徹底與外界隔絕起來。
依靠營養液活命,肌肉迅速萎縮,人瘦得皮包骨。
有時候珊蒂娜推自己一下都能坐地上去。
但最近珊蒂娜傳遞出來的信息有所變化,她開始走西方路線,有點奇怪。
病房門被黑人保鏢打開,珊蒂娜從韓國一回來,外面的保鏢對薄曜老實了許多。
女人個子不高,卻特喜歡垂地長裙。
走進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坐地上啃牛肉的男人:「怎麼突然想起要吃東西了,讓人格外的匪夷所思呢。」
薄曜沒抬頭:「吃你點兒東西就心痛了?」
珊蒂娜笑笑:「你是聰明人,我也不是傻子。你不會無緣無故的吃東西,對吧?」
「不吃點兒東西怎麼硬得起來?」薄曜依舊沒抬頭,跟說路邊見到一條狗那樣隨意。
珊蒂娜臉上的笑意消減下去:「到底幾個意思?」
薄曜一把將牛肉砸盤子裡,一腳將牛盤肉子踢老遠:「那算了。」
砰的一聲,牛肉跟牛奶全灑地上,珊蒂娜呼吸略沉。
這男人脾氣可壞了,三年來也習慣了。
最開始還是好吃好喝的供著他的,只是這頭狼是真不好馴服,見人就打,有點兒安保漏洞就跑。
身邊人就給她支了招,磨他,把狼牙給磨平了,就屈服了。
珊蒂娜蹲下身子,手掌捧住薄曜清瘦的臉龐:「還有什麼其他的要求嗎?」
薄曜將頭別了過去:「沒有。」
珊蒂娜命人送來了一張雙人床,拿釘子在地板上固定好,揚了揚眉:「薄曜,你總算肯服軟了。再養幾天,我等你。」
女人離去後,薄曜從地上緩緩站了起來,眸光陰沉的盯著這張床。
突然一改態度,珊蒂娜這在試探自己。
真心想要發展男女關係,也不會在病房裡擺雙人床。
在黑人保鏢看不見的角落的里,薄曜開始偷偷訓恢復身體機能。
從前能一口氣做五百個伏地挺身的人,現在一口氣能做三個都很不錯了。
再次站在天台上曬太陽,腳下多了幾分力量,不再是輕飄飄的。
深邃漆黑的桃花眼緩緩抬起,看向不遠處那棟馬尼拉大酒店。
照月就在那棟樓里,薄曜無比的想要好好活下去。
病房門密碼鎖響動。
珊蒂娜穿著一身大紅色抹胸長裙走了進來,屁股斜著坐了上床,指尖摸了摸男人堅毅的下巴:
「這幾天吃好了,鬍子都長得粗了些。」
眼睛視線滑倒薄曜小腹處,手跟著摸了過去,眼尾滿含風情:「恢復得怎麼樣?」
薄曜單臂支著腦袋,側身背對珊蒂娜:「實在是騷,出去找男模。」
珊蒂娜從背後抱住男人身體,柔軟的胸貼了上來:「曜,我不是那麼隨便的女人。」
女人感受到男人脊背上一顆顆嶙峋的脊梁骨,眼神有些隱隱不安:
「我的過去的確有些不堪,接過五次婚,可我才二十來歲。
父親一直將我當做政治工具,籠絡人心的武器。
這些年我痛定思痛,不想再做男人權力鬥爭中的玩物,我想為自己博一次。
我現在非常需要一個忠誠於我的人幫我做事。
我願意與他分享我的財富,地位,乃至未來的一切。」
薄曜靠在病床上,背影冷酷,眼神機警起來:「吃你點兒牛肉,就想我賣命,不得多給點兒誠意?」
珊蒂娜眉心擰了擰:「我在日本人手裡很艱難才把你保下來,數次救你性命,我對你難道沒有一點恩情嗎?」
薄曜墜海那日,人重重砸進海水裡不知道多少米,當時記得整個海面咚的一聲巨響。
他很幸運,巨大的傘翼勾住了自己遊艇的桅杆。
四根繩子斷了三根,靠著那最後一根繩子才將人給撈了上來。
男人撈上來的時候七竅流血,心臟微弱搏動,瀕死之兆。
將薄曜送到醫院後,醫生說救不回來。
可自己還是花重金,不惜一切代價救了他,只希望薄曜願意留在自己的國家。
背對著女人的薄曜,隨意一句低沉的語聲都透著一股誘人的磁性:「真喜歡我?」
珊蒂娜手臂圈住薄曜窄細的腰:「不喜歡你,幹嘛這麼費勁的保下你?」
薄曜邪氣的眉眼,含著一抹譏諷:
「養情夫都得給人買豪宅送超跑,當金絲雀一樣養著。
你倒好,病房裡擺張床就想睡我。
小地方的人就是小氣,我受不來這窩囊氣,自個兒滾。」
珊蒂娜從床上站了起來,盯著男人背影,眼眸眯了眯,神色里的疑惑意味消散不少。
病房門被重新上鎖,薄曜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神透出一股陰冷。
午後,病房裡的智能電視安裝完畢。
薄曜一手拿著牛腱子肉啃,一眼盯著馬尼拉新聞電視台,看時政新聞。
電視屏幕忽的閃了閃,畫面直接從新聞欄目詭異的跳入天氣預報播報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