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這個做什麼。」
醫生也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今天是八月十八日,也不像華國什麼特殊節日啊。」
護士就在一邊說:「哎,這人又暈了過去。
才送到醫院時,病危通知書都下了四十八次,眼看著是真沒戲了。
沒想到他撐著一口氣一直問時間,問著問著,還真把美國那隻頂級的醫療團隊給等來了。
要不然啊,人早沒了。」
病人因有甦醒徵兆,醫生便將護士安排在病房裡面,寸步不離的看著。
病床上的男人面無血色,額角青筋卻一直繃著。
繃著繃著又松下去,眼前又是一條漫長的看不見任何光的黑色甬道。
薄曜拿拳頭亂砸,他答應過照月,要守著他們的孩子出世,答應了就得做到。
護士抽了根凳子坐在床邊,隱隱傳來:「八月二十號。」
沒幾分鐘,護士就看著監測儀器上,病人的腎上腺素直線飆升。
薄曜在黑色甬道里拳打腳踢,漸漸眼前有了一絲光線。
眯著眼縫看見旁邊坐著一護士,虛眸盯著她手上的手機。
一連幾天過去,薄曜時而甦醒時而昏迷。
意識里一直繃著一根弦兒,就是八月下旬,孩子出世。
護士將手機放下去上廁所,人一走,薄曜努力睜開了眼。
抬起全是紗布的手臂,一用力,男人倒吸一口涼氣,劇痛無比,手臂沉沉砸了下來。
黑眸死死盯著床頭柜上的手機,手臂再次用力,眉心緊擰起來。
手指緩緩抬起,控制不住的發抖,幾秒後再次無力落在床沿。
護士從廁所回來,男人收回手指,閉上眼。
護士在病房裡守了一兩天,告訴醫生,說病人再沒有甦醒痕跡。
醫生還是讓她守著。
半夜,護士累得眼皮睜不開,將手機隨意放在床頭柜上,人靠在一邊睡了起來。
病床上的男人再次睜眼,眼珠朝左側一轉,那枚手機深深烙印在眸底。
薄曜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努力抬起那隻骨裂後的手臂,反覆十來次後,指尖終於摸到了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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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又一次次朝內縮,不知道花了多久的時間,手機終於握到了手裡。
這兩天,薄曜眯著眼一直在觀察護士,她這破手機面部ID解鎖經常喚醒不了,就用的密碼鎖。
薄曜將護士手指解鎖的方向大概記了下來,試了幾次密碼,第三次就將護士手機成功解鎖。
薄曜用力舉起手機,鮮血從雪白紗布里迅速蔓延開來。
點開通話按鈕,一個號碼一個號碼的輸,耗費許多時間才撥通了照月的電話。
連打兩次,無人接聽,男人眼睛裡滿是驚惶。
是不是自己出事後,婚禮現場也出事了,她也出事了?
猩紅的鮮血從腕間,手肘不停滴落,染後床邊白色床單。
薄曜咽了咽喉嚨,再次重撥照月的電話。
眼前開始渙散起來,手機漸漸滑落掌心,哐當一聲,手機掉落在地。
護士被驚醒,看著地上老大一灘血,驚呼起來。
薄曜眼前一黑,再無意識。
再次醒來,在醫院醫生口中了解到,已是半年後。
據說是強大意志力多次調動腎上腺素,全燒乾了,油盡燈枯。
薄曜眼睛看了看這間屋子,看了一眼身上,管子跟紗布已經拆了。
身體依舊無法動彈,沒什麼力氣。
醫生對一位衣著華麗的女人說:「珊蒂娜小姐,病人已經甦醒過來。
我們給他做過檢查,腦部正常活躍,四肢刺激後有反應。
當前只是身體虛弱,肌肉需要慢慢恢復,半月後就能下地行走。」
珊蒂娜勾起唇角,手背輕輕落在薄曜臉頰邊:「謝謝你了醫生。」
薄曜一直醒著,只是一直閉著眼。
珊蒂娜立在床邊笑著道:「曜,你終於醒了。你都不知道,你這條命純屬我給你撿回來的,你要怎麼感謝我呢?」
過了幾天,薄曜還是主動醒了過來,說不知道自己是誰,失去了記憶。
珊蒂娜明顯很開心,牽起薄曜的手:「曜,你出了一場車禍,九死一生,昏迷半年。
失去記憶沒關係,我是你的妻子,你是我的丈夫,我們重新認識一次,重新相愛一次。」
薄曜勾起唇角,蒼白的臉朝女人笑了笑:「好。」
男人每天晚上開始秘密的恢復體能,身體只恢復個五六分就按捺不住,一個月後便開始策劃逃走。
珊蒂娜以為薄曜是真的失憶,看守很放鬆。
但薄曜沒有預料到,這個女人早就在自己身上放了定位器,沒跑多遠就被狙擊手的鎮定劑射中,倒在了地上。
第一次逃跑失敗後,珊蒂娜就知道薄曜根本沒有失去記憶,看守比從前嚴格了許多。
接下來的一年,珊蒂娜刻意沒給足食物。
長期圈禁,加上受過一次非常嚴重的傷,內臟在海水裡都震碎了,薄曜內外都很虛弱。
有一次從二十幾樓的頂層公寓上翻出來,踩在空調室外機上逃走。
人下到六樓時再也堅持不住,從樓上摔了下來。
要不是有錢人的公寓綠化做得好,人被茂密的植物承託了一下,那次也能把他給摔死。
這一摔,渾身多處骨折,內臟再次出血。
人救回來後就一直待在醫院,一躺又是四個月。
珊蒂娜下令,不允許任何看守薄曜的保鏢與醫護人員帶著通訊設備進去。
後來珊蒂娜將薄曜關進重刑犯的監獄裡,讓那些見過血的亡命天涯的人給他點教訓,替自己訓狼。
沒想到薄曜進去後不久,一屋子重刑犯跟著他越獄,死了不少獄警。
珊蒂娜沒有辦法,只有將薄曜單獨看管起來。
這人又在斷了一隻胳膊的情況下,搶了護士手上的一把剪刀,一人單挑二十個保鏢。
從醫院頂層打到樓下,渾身是血的朝外沖。
在異國,沒有身份證,沒有手機,加上身上的定位器根本跑不遠。
這些年,薄曜策划過大逃亡五六次,小逃走無數次。
打過數不清的醫生護士,殺過看守他的人。
狼性難馴,次次都把自己搞得鮮血淋漓。
珊蒂娜終於放棄,打算放薄曜走。
薄曜從廁所里走了出來,回到自己常待的牆角,對著門外來了句:「讓護士進來。」
護士走了進來,薄曜就說:
「每天給我準備一公斤牛奶,一公斤牛肉,半公斤燕麥。
還有,我很無聊,在牆上掛著質量好點兒的電視。」
還有半月時間,薄曜趁著這半月悄悄恢復一些體力,等待救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