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立即學薄曜的樣子趴在皮艇上，大氣不敢喘。
黎剎在行動署里看見許多反抗過薄曜的人，頂嘴，遲到，散漫，甚至跟薄曜動手，下場之慘。
昆卡小聲湊近少年耳邊，拍拍他後背：「老闆是看重你。」
黎剎還是被嚇到了。
他極度害怕回到貧民窟里撿垃圾，吃二手炸雞。
過暗無天日的窮日子，像過街老鼠一樣生活在城市最骯髒的角落。
行動署目前狀況不算好，上面根本沒撥多少款下來好好做事。
安帕家族不願耗費太多資金，對薄曜也不大信任。
想給薄曜一顆黃豆，種出漫山遍野的黃金。
黎剎覺得好難啊，但他從未在薄曜臉上瞧見過焦慮抱怨。
一直穩如泰山，像他心裡可以排山撼海的神。
星辰無光，海水狂瀾翻卷，水聲轟隆隆撞擊礁石，也撞著黎剎的心門。
「全員關閉信號源。」薄曜平穩語聲在從耳機中傳來。
黎剎躲在一塊礁石後面，看見薄曜與昆卡各自帶兩支隊伍悄然入海，信號通道同步關閉。
手腳細長，身型乾瘦的少年，露出一對雪亮的眼睛仔細看著。
海上掃黑，薄曜沒讓黎剎真的參與，讓他看。
對他說，真實戰場，輸了就是死。
漆黑海面上，兩艘貨輪同時打開探照燈，一紅一藍，雙方對接人出來碰頭。
紅船上的人跳了兩名去藍船上驗貨，二十來分鐘後人才從裡面出來。
緊接著，紅船上的人開始到藍船上搬貨。
黎剎朝四處看了一圈，掃黑隊人馬呢？
將望遠鏡掏出來四處看，怎麼一點兒影子都沒瞧見？
大海波濤洶湧，夜裡非常危險，下去的人已超過二十分鐘，少年有些按捺不住，想下海看看。
臨行前昆卡提醒了自己，薄曜說的話是軍令，軍令如山。
黎剎將腳收了回來，繼續躲在礁石後面。
看見兩船搬動貨物差不多時，藍船上的人抱著一台電腦出去，對著紅船上管事兒的人，像是要對方付款的樣子。
砰的一聲槍響，藍船抱電腦那人頭部中彈，翻下船頭墜海。
不過兩三秒，兩隊人馬紛紛掏槍打了起來，槍口火光閃爍，不斷有人從船上翻下來墜海。
兩船槍聲越來越激烈。
渾濁夜色里，黎剎從望遠鏡里看見幾個黑色人影從海水裡躍上紅船船尾。
昆卡埋伏在貨箱後，對準藍船上的幾個領事開了槍。
隱匿在身後的隊伍紛紛掏槍，站在紅船船尾幫著這群人將藍船上的人收拾得落荒而逃。
薄曜將兜里金色臂章掏了出來貼手臂上，臉上戴著黑色面罩，身後眾人紛紛將臂章也貼了起來。
昆卡舉著衝鋒鎗朝天上打了十幾槍，大聲吼道：「掃黑聯合行動小組，舉起手來！」
紅船上的哪裡管你什麼掃黑小組，端著槍口回身一頓猛掃。
火光燃亮黎剎漆黑的瞳孔，
薄曜氣勢鋒芒，掏出腰後手槍朝前抬起。
旁邊的人都沒看清楚他怎麼動的手，管事身邊站著的兩大護衛被一槍一爆頭。
紅船上主力被藍船消耗得差不多了，沒打幾下，紅船管事就帶著人躲到了後方。
舉起白旗晃了晃：「長官，其實也可以談談。」
黎剎看見薄曜一腳踩在紅船管事頭上，槍口在人頭上敲打好幾下：
「我是個乾脆的人，一億美金，買你們安全抵達碼頭。」
昆卡抱著電腦放在管事面前。幾分鐘後，昆卡在藍牙耳機里通知：「黎剎，撤了。」
這一夜，薄曜在單槍匹馬殺出一條血路後，又再次賺到了在國外的第一桶金。
次日，掃黑聯合行動署在碼頭截獲貨值五億美金保健品的新聞震遍馬尼拉。
黎剎站在辦公室里給薄曜倒茶，青澀稚嫩的面龐上滿是迷惑：「大哥，紅船上的人不是給了錢嗎，怎麼還是要抓他們？」
行動署立下大功，珊蒂娜穿著一身金燦燦的禮服抵達薄曜辦公室，聲音溫柔不少：
「曜，怎麼沒回南宮休息？」
黎剎看見這女人身後跟著的人一看就是當官的。
來人眼睛一橫，威勢生風，年紀約莫五十歲左右。
黎剎灰溜溜從室內退了出去，在門前悄悄聽著。
緊接著，就聽見這人說：「立下大功值得稱讚，一會兒有媒體過來採訪。
我們準備把你塑造成掃黑精英，維護城市治安的英雄」
薄曜臉上神色淡淡：「謝謝。」
那位領導說：「你截獲價值五億美金貨值的保健品，按照行動署獎金髮放原則……」
男人笑了笑：「原則上是貨值的20％做獎金。」
薄曜睜開那雙笑意深深的桃花眼：「幾號到帳？」
男人也笑得彬彬有禮：
「你也知道你是外國人，還是個新人，一下子拿到這麼多獎金傳出去不好。
我們先發放一部分，兩百萬美金，後續獎金看你表現。」
薄曜視線落到珊蒂娜臉上，掛著涼悠悠的笑意。
珊蒂娜瞳孔縮了縮，立馬道：「曜，你要理解一下族長，家族最近花錢的地方很多。
你一個人拿這麼多錢放在行動署，我們是擔心有人舉報你可就不好了。」
黎剎在門外張著嘴，一臉怔愣的看著昆卡，轉而變得憤怒起來，齜著牙。
昆卡將黎剎拉著就走，站在院落外的樹下，看了看周圍確定沒人後說：
「懂了吧？咱頭子怕一群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最後連口湯都沒喝到。」
黎剎攥著拳頭，怒道：「他們怎麼這樣不講信用，說了是多少就該是多少！」
昆卡按著黎剎的小肩頭：「哎，你長大了就知道『看你表現』這種話，等於不給了。
一會兒你笑臉送走這些權貴就行了，旁的千萬別摻和。」
而後黎剎便看見這些人把五億貨值的保健品全拉走了，昆卡告訴他，去的地方依舊是娛樂城。
十四歲的昆卡，對自己的國家失望透頂。
黎剎衝到薄曜辦公室里，腳步一停：「老大，你要去哪兒？」
薄曜正在穿戴制服，將衣服下擺塞入皮帶里，臉上泛出一抹透著陰狠的歹笑：
「現在，我懷疑馬尼拉市福利局局長松帕丹尼涉黑。」
男人嗓音震了震：「走，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