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薇為了小伯爵的安全,決定聽從盧修斯的命令,去吸引大公爵的視線。
此刻的塞德里克內心快要氣炸了。
除了對達米安逃離的怒火,心中還有一種恐懼。
長期飲用純血的血,會產生強烈依賴性。
他不敢想像離開他的達米安,現在正承受著怎樣痛苦的戒斷反應。
既然這些廢物找不到他,他就派出更多的血族去找。
甚至,開始親自追蹤。
理智告訴他,應該專注於眼前,去阻礙親王的甦醒。
可,冷靜不下來。
心臟無時無刻不在焦灼地跳動。
塞德里克突然覺得,親王醒沒醒的,有那麼重要嗎?
離開了他,達米安會失去理智、會難受、會哭得向別人渴求。
怎麼可以。
他不能離開他。
塞德里克異常的舉動,驚動了長老會,長老會很快便查清了緣由。
竟然是為了一個混血貴族的失蹤。
什麼時候,向來利益為重的大公爵,這麼看重一個不起眼的混血後裔了?
某次議會結束後,一位長老還拿這事打趣大公爵。
一向溫和優雅的塞德里克,唇角弧度冷了半分。
不久之後,這名長老的幾處產業接連遭遇意外,身後家族損失了一大筆資產。
長老會心知肚明這是誰的手筆,無奈找不到證據,親王復甦在即,也懶得深究了。
塞德里克為了找達米安,暗中排查銀十字可能的安全屋。
他不能明著找,更不可能直接向人類索要。
陰險狡詐的人類若知道自己的軟肋,不可能不利用。
——
另一邊,艾薇成功地混淆了塞德里克的視線後。
連夜趕回安全屋,卻看到了令她生氣的一幕。
她心心念念的小伯爵,已經消瘦得脫了形,蜷縮在地上,衣衫凌亂。
「我差點死在大公爵手上,你就是這麼照顧他的?!」
艾薇沒有注意到盧修斯的臉色的蒼白,身形也比之前消瘦了許多。
她冷冷地橫了盧修斯一眼。
「我要帶他走,你敢攔我,我就殺了你。」
艾薇自問為組織出生入死,付出的已經足夠多。
她只是想帶走一個無辜的、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血族,她有什麼錯!
盧修斯抿唇,沉默地看著艾薇走過他,沒有攔。
然後一言不發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房門關上,盧修斯脫下外套,裡面的襯衫皺巴巴地貼在身上。
有些地方還滲出些血跡。
他繼續脫下襯衫,走進浴室。
鏡子中,精壯的身體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咬痕。
有些已經結痂,有些則還滲著血。
他熟練地從抽屜中拿出創口貼,貼上那些新鮮的傷口。
又抓了一把塞進褲子口袋。
下次得多帶一點,不能像今天這樣,都用完了。
幸好有外套遮掩,否則這些痕跡暴露出來,還真說不清了。
一個以獵殺血族為使命的血獵,卻用身體餵養著血族。
他看著滿身的痕跡,心中卻沒湧起多少反感,而是浮現一絲難以言喻的甜意和悸動。
他想著,那混血咬得真狠啊。
就不能輕一點。
對別人也是這樣的嗎?
別人能滿足得了他嗎……
還沒細想這突如其來的難受,盧修斯心中又湧現出焦躁和擔憂。
喝了這麼多他的血,達米安卻沒半點好轉,反而一天比一天糟糕。
他偷偷為他檢查過,除了身體虛弱,查不出其它任何原因。
難道他的血,對達米安根本沒用嗎?
盧修斯用冷水洗了把臉,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想到艾薇的話,她要把達米安帶走。
理智上他知道,達米安確實不知道任何血族的機密,繼續審訊也沒必要。
可是,讓他眼睜睜地看達米安被艾薇帶走……
盧修斯在心裡勸慰自己,這只是因為達米安還有利用價值,放走太過可惜。
他不敢戳破心中那層隱秘的紗。
他忘不了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慘狀。
那吸血鬼為了玩樂,活活放干他父母的血。
血族也好,吸血鬼也好,都是一群畜牲。
艾薇的行動很快,都等不到第二夜,當夜便把達米安給帶走了。
盧修斯看著癱在地上的守衛。
以防太顯眼,他在這處安全屋設置的人員就四名。
攔不住艾薇也很正常。
他壓住自己衝出去的衝動。
與其去追蹤艾薇,不如清除痕跡,為艾薇找到安全地點,拖延時間。
而且,達米安和他待在一起,確實過得不好。
他養不好他。
——
溫喻白醒來時,發現自己正伏在一個並不寬闊的背上,引入眼帘的是一束高高紮起的金色馬尾。
髮絲隨著奔跑晃動,掃過他的臉,有一些癢。
他忍住朝那雪白脖頸咬下去的欲望。
「艾薇?」
身下的人微微側臉,還是那張精緻的臉,卻褪去了柔弱,只剩下冷靜與果決。
她背著溫喻白,毫不吃力,步伐輕盈。
「你醒了?小伯爵,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可以到人類的地盤了。」
讓一個女孩背著,溫喻白有些不自在。
「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艾薇依言放下他。
可溫喻白沒走幾步,就頭暈腦脹。
艾薇皺眉,伸手想把他重新背起來,卻被溫喻白固執地推開。
她無奈又氣憤,「好吧,怎麼虛成這樣了,都怪盧修斯,你又沒做什麼,憑什麼虐待你。」
溫喻白沉默,他不好意思說,盧修斯對他挺好的,還拿自己的血餵他。
「要不你吸我血,先恢復些力氣吧。」
艾薇伸出手腕,遞到他唇邊,一臉期待。
溫喻白搖頭拒絕,別開臉,不敢看那誘人的肌膚。
艾薇捧住他的臉,強迫他轉回來,手腕貼到他的唇上,認真地看著他。
「小伯爵,我是自願的。」
這樣的誘惑,搖搖欲墜的自制力崩塌了,溫喻白長出獠牙。
等他回過神時,已經在吸艾薇的血了。
他抬眸,正對上艾薇的目光,那雙眼睛如蔚藍的海,漂亮極了。
不同於利恩的清爽,塞德里克的醇厚,盧修斯的冷冽。
艾薇的血更加甜美,順著喉嚨滑入,他感覺全身暖洋洋的。
仿佛被光明洗滌了。
生理上的燥熱緩解了幾分。
溫喻白連忙鬆開嘴,往後退去。
「對不起。」
艾薇笑了聲,不在意地抬手,舌尖輕輕舔過,抹去殘留的血跡。
溫喻白咳了一聲,恢復些力氣,就繼續前進。
艾薇嫌他速度太慢,乾脆拉過他的手腕。
可就在進入血族統治區的邊緣地帶時,艾薇的檢測儀卻響起了警報。
她低頭看向錶盤。
銀十字特供的檢測裝備,能夠探測周圍特定範圍內的血族。
「不好,有一批血族正在朝我們這邊來。」
艾薇當機立斷,將身上的通行證給溫喻白,並且囑咐他。
「我們分開走,在晨曦區匯合,那裡有家黑橡木酒館,旁邊有棟灰色公寓,你去那裡等我。」
她一邊說,一邊摘下能夠隔絕體溫信號的特殊手鍊,不由分說地戴在溫喻白手腕上。
血族體溫比人類低很多,這也是區分人類和血族的方式之一。
她暴露自己人類身份,正好可以引開那批血族。
「艾薇。」
溫喻白抓住她的手。
艾薇抬眼,只見青年對她露出了一個笑容,極淡卻異常瑰麗。
「你先走,我去引開他們。」
「是…」
溫喻白的精神力沒有艾薇高,趁著艾薇對自己不設防,才能催眠住。
他迅速將手環和通行證還給了艾薇。
比起他的生命,他更擔心女主的安危。
他死了不要緊。
女主死了,這個世界的任務徹底完蛋。